餐桌的氛围总体来说是轻松惬意的。

    但林朝朝好像挺喜欢逗周雨薇,经常几句话就把她惹急了,林朝朝又颠颠儿的哄。

    陆予深不太理解她们的相处模式,但尊重。

    周时谦不管他们小辈之间的玩闹,一直在照顾沈明秋。

    一会儿给夹菜,一会儿给拿东西的。

    不过沈明秋好像有点不太习惯,在他跟前很是拘谨。

    周雨薇则总是把脑袋凑过去,偷偷摸摸跟顾宴辰说悄悄话。

    顾宴辰虽不主动,但似乎也并不反感她的亲近,时不时抬头看林朝朝一眼,忍着笑意。

    林朝朝猜,他们定是在背后蛐蛐她。

    不过看在婆婆和周叔叔的面子上,她不跟她计较,左右不是个张牙舞爪的猫。

    顺着毛捋,还是很可爱的。

    陆予深也懒得掺和她们的‘官司’,一心照顾她吃好喝好。

    林朝朝就只负责吃。

    可以说这顿饭,几人吃得都很是尽兴。

    当然是周叔叔请客。

    要走的时候,大家都上了车,周时谦却叫住了陆予深和林朝朝。

    不过他嘴巴开开合合几次都没说出来。

    陆予深看出他的犹豫,鼓励道:“周叔叔,你有话直说。”

    周时谦深吸口气,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按说这件事,我应该先跟你妈妈沟通好,再过来跟你们小辈说这件事,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妈,但你妈顾虑得多,怕你们这些孩子不同意。”

    “周叔叔。”

    陆予深看着他,神情严肃了几分,“我们都是支持我妈再婚的,问题不在我们这边……”

    “我知道,”周时谦叹了声,“是薇薇,上次要不是她去你妈跟前说些有的没的,你妈也不会有意无意的躲着我,我是想让你们帮帮我……”

    陆予深有些无奈:“周叔叔,在我心里你比我那个爸爸对我更好,我也希望你跟我妈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你也知道,我妈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我们是劝她再走一步,去寻找自己幸福,

    但如果所谓的幸福,就是动不动被你女儿羞辱一顿,那我觉得,这一步不走也罢!”

    上次周雨薇就莫名其妙找他妈妈麻烦。

    要不是她被杨凛带走,又弄得那么狼狈,他定然也是要找她算账的。

    他是想看到妈妈幸福,但若周雨薇还跟之前那样,他宁愿让妈妈在家,也不想让她去受那个委屈。

    一番话说的周时谦羞愧不已,他急忙解释:“不会了,我跟薇薇说过这件事,她不反对了,上次她是在你这受了刺激,以为你是顾忌我和你妈 的关系才不娶她,现在你们也看出来了,她跟顾宴辰走的很近,对你也早没了那种心思,所以她不会再针对你妈妈。”

    陆予深转头跟林朝朝对视一眼,应道:“这件事让周雨薇跟我来说,如果她确实跟你说的一样,我会帮忙劝说我妈的。”

    周时谦点头:“好。”

    ——

    以往过年,陆家人都是去老宅陪老爷子过的。

    毕竟老爷子是一家之主嘛。

    但今年沈明秋并不打算再去。

    先不说陆成君已死,她早已经不算陆家人了,就说老爷子做的那些事也着实叫她寒心。

    更别说她过去也是去当老妈子。

    以往过年这几天都是她在张罗,闹哄哄的一屋子人。

    人家过来也只顾着吃喝玩乐,她得什么东西都得想到头,做到头,谁有事都来找她。

    热闹过后,人家拍拍屁股就走了,剩下的哪样不得她操心?

    陆成君刚死的那两年,二房三房的人还总明里暗里的挤兑他们。

    她又是个不愿计较的人,但不计较,不代表她不烦啊。

    所以今年沈明秋和陆凝溪就决定留在雁南府过年。

    至于老宅那边谁爱去谁去吧!

    反正她不去。

    过去那么多年,她自认照顾老爷子已经足够尽心尽力。

    就是轮也该轮到他们二房三房了。

    陆予深得知母亲不回老宅过年后,虽有些意外,但也能理解。

    他并没说什么。

    除夕这天。

    一家人一大早就起来布置房间了。

    大红色灯笼挂上,喜庆的对联贴上,没多会儿,房间就变得温馨又喜庆。

    王妈在厨房炒菜,林朝朝和陆凝溪在准备和面包饺子。

    沈明秋则找陆予深进了房间。

    她语气严肃地说:“这么多年,我留在老宅尽心尽力伺候你爷爷,我把他当我的亲爸一样,但你爷爷做的那些事,我实在是没办法原谅,我不想再去当什么孝顺儿媳。

    不过,我也不反对你去尽孝,今天你和朝朝、溪溪去陪你爷爷吧!晚上回来陪我吃年夜饭就行。”

    陆予深有些无奈,大过年的,他不想为难母亲,但他也确实放心不下爷爷。

    只能先去陪爷爷,晚点再回来陪妈妈。

    “妈,我知道爷爷让你寒心了,他的某些做法我也看不惯,但我能长这么大,能顺利接管公司,离不开他的教育和帮助,爷爷老了,我得去看一眼,这样,让朝朝在家陪你,我晚上就回来。”

    沈明秋:“不用,你们都去吧!”

    陆予深伸手抱了抱她:“不行,我妈妈也要人陪啊!”

    沈明秋欣慰地笑了:“就你会哄人。”

    出了房间,陆予深开车去了老宅。

    每年过年,大家早早就齐聚在老宅,聊天、喝酒、打牌,一玩儿就是好几天。

    老爷子身下有四个儿女。

    儿女又都成了亲,一家四五口人,家里最大的餐桌都要坐不下。

    每年过年中午的饭桌上,老爷子坐在主位,开始对他们一年的表现,做出总结和训话,好的表扬,坏的批评。

    大家都乖乖坐着、听着,没人敢反驳半分。

    然后老爷子挨个给他们发压岁钱,再说一句提点或者祝福的话,不管大人孩子每人一万。

    那个时候每个人都很高兴。

    可万万没想到,往年热热闹闹的老宅,今年竟是这样冷清。

    陆予深脚步一顿,瞬间就明白了。

    老爷子已经把大权交了,二房,三房又是个唯利是图的。

    他们可能是觉得再也不能在老爷子手里榨出油来,又怎么会过来陪他?

    心脏骤然疼了下,他脚步加快,几步就走了进去。

    可房间空无一人。

    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边走,一边喊:“爷爷?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