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向阳闻言，倒吸了口气。
所以林正国当时肯定是发现了小慧的尸体。
但他怕被报复，并没敢声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跟杨凛周旋了两句就走了。
别人或许不会多想。
但他碰上的是敏感多疑的杨凛，这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杨凛为什么要杀小慧？”
王铁柱叹了声：“你自从上大学后就不怎么回村，可能不清楚村里发生的事，这件事就要从小慧嫁过来开始……”
他目光幽幽地望了眼前方，似是在回忆，“小慧和杨凛是在网上认识的，杨凛开始直播的时候网上并没多少人，小慧就是第一个被他勾引过来的女人。
两人认识不到半年就结婚了，但他们结婚没多久，听说小慧的父母就出了车祸，当时小慧已经怀孕了，听到这个噩耗直接晕倒流产。
从那以后杨凛对小慧的态度就变了，外人跟前他是深情丈夫，但家里家务全都是小慧在做，稍有不慎还会招来杨凛的打骂，我见过就不止一次。
小慧似乎很怕杨凛，平时在家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否则杨凛就会发脾气。
我家翠娥跟她关系不错，但要想见她一面也很难，翠娥还偷偷劝她实在不行就离婚，可她也不知道是不舍得，还是不敢，始终没走。
后来杨凛像是忽然有了钱，开始翻新房子，其实是筹建他的地下皇宫，前前后后砸进去了几千万，当然杨凛也靠着它赚了不少。
可还没到三年，陆氏集团就要过去拆迁，那杨凛地底下藏着那么大个地下皇宫，他怎么可能同意拆迁？要被人知道，不单单几千万打了水漂，他也得进去。
再后来不知道小慧怎么跟杨明勾搭到了一起，那天晚上，杨凛喊上我们平时玩的很好的一帮人去了村部，刚进去就看见小慧和杨明躺在床上。
杨凛似乎气急了，扔了手机就去揍杨明，杨明一直在道歉，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小慧也一边哭一边说，就想过来村部问问他们的拆迁补偿怎么算的，没想到会被杨明欺负……
一帮人闹哄哄一个多小时，杨明认了，问杨凛想要什么补偿。杨凛当场就写了一张合同，以多补一套房的形式了结此事。”
路向阳早在杨明那得知了真相。
这都是杨凛故意安排的，他老奸巨猾，走一步看三步，每一步都不是白走的。
因为这件事，不但能把陆予深拖下水，还能拿捏杨明为他所用，最后还能让杨明背锅。
最重要的是还能搅和陆氏集团对正丰村的拆迁。
王铁柱的叙述还在继续：“小慧死的那天傍晚，我去他家找杨凛，刚进院子听到杨凛和小慧在吵架，小慧说：‘你让我帮你的我已经做了，我们说好了做完这件事，我们就离婚。’
杨凛说：‘睡一晚还让你睡出感情来了？你是不是巴不得现在就过去找他？于小慧，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的字典里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然后就是杨凛打她耳光的声音，我觉得去的不是时候，也帮不上她，就又悄摸摸回去了，当天晚上就接到了杨凛的电话，让我们去帮她埋尸。
我借着月光看到了，小慧的脑袋后边有个血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这人除了杨凛，我想不到任何人。”
路向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就说小慧怎么会愿意被杨凛摆弄，让她去勾引杨明就去勾引杨明。
他本以为她是被杨凛打怕了，不敢不听。
现在看来，杨凛应该还许诺了——做完这件事情就答应跟她离婚。
所以为了自由，她拼了，用自己的身体把脏水泼到了杨明身上。
只是她没想到，即便她做到这个份上，杨凛也还是没有打算放过她。
可怜、可悲、也可恨。
“你们见到小慧的时候，尸体还有温度吗？”
王铁柱仔细回忆着，然后摇摇头：“没有了，我感觉那个时候，她最少也已经死了三四个小时的样子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是王铁柱陆陆续续的招供。
虽说桩桩件件他都算不上主谋，大多只是在外围盯梢奔走，可犯事太多，罪责依旧不轻。
只盼着他这份主动配合，能让法院酌情从轻量刑吧。
等路向阳走出审讯室，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他刚回到住处，连口气都还没喘匀，王建民的电话便匆匆打了过来。
说他们抓了张拓，为防夜长梦多，打算连夜突击审问。
路向阳没有迟疑，当即折返警局。
见到王建民便不解地问：“怎么把他给抓来了？”
王建民哼了声，压低声音：“咱的人本来就在燕南豪庭外围监视，忽然发现一群男女全往别墅里钻，没多大会儿里面就乱了套，摇头晃脑，又是喝酒又是拥抱，一看就没好事。
我想着正好借这个由头，把张拓带回来问问，说不定能从他嘴里抠出点他爹的秘密，干脆就带人冲进去，把里面的人全带出来了。”
路向阳给他竖了大拇指，笑道：“难怪你要连夜审。”
两人简单说了两句，便一同进了审讯室。
刚进去就看见了坐在审讯椅上的张拓，他脸色潮红，眼神迷离，浑身带着股子酒气，哪怕坐在椅子上仍旧带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路向阳跟王建民对视一眼，满脑子问号。
张拓不是做过换心手术吗？
他记得换心手术好像禁忌挺多的。
他这可好，又是喝酒，又是熬夜，还聚众厮混。
这是……嫌命长了？
可张拓根本不在乎，不在乎自己的小命，更不在乎自己身在警局。
一头爆炸的黄毛，满脸桀骜，身上衣服歪七扭八，离近了，除了酒气，还隐约有股子异样的味道。
“不是我说阿sir，我们几个朋友在一起吃吃饭喝喝酒，怎么惹到你们了？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们带到这来，想过后果吗？知道我爸是谁吗？”
王建民脸色沉下来：“坐好！现在说的是你的事，你扯你爸干什么？你爸还能凌驾法律之上？”
他说着，将装有少量晶体的证物袋放在桌上，“既然是吃吃饭、喝喝酒？那你跟我说说这是什么？要我给你做个身体检查吗？聚众厮混、涉嫌吸毒，你要跟我谈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