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叶琳……我们是……我们是来相亲的……”
“相亲?!”
花姐的声音直接飙了上去,尖锐得像是玻璃划过黑板。
“相亲相到酒店房间里来了?!”
“王大海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王大海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急得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想解释清楚。
但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今天他确实是来跟叶琳相亲的。
最开始约的是咖啡店。
但后来叶琳说她有个写真的工作单要拍,走不开。
说可以过来酒店找她,她在酒店里。
王大海当时一听,心里还美了一下。
哪个女孩会主动约异性朋友来酒店见面?
除非那个女孩对他有意思。
他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屁颠屁颠就来了。
来的时候还挺兴奋,甚至有点期待。
谁知道会在这个酒店里碰到花姐。
更没想到花姐会带着人杀个回马枪。
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想替叶琳说话。
但他一开口,花姐就会炸。
他要是替花姐说话——
他看了一眼缩在梳妆台旁边的叶琳。
叶琳低着头,两只手死死地攥在一起,肩膀在微微发抖。
王大海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谁都帮不了。
他谁都不敢帮。
花姐看着王大海这副窝囊样,眼眶又红了。
这次不是气的。
是委屈的。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王大海……我跟你过了十五年……”
“你连护我一下都不愿意吗?”
王大海的喉咙动了动。
他低下头,不敢看花姐的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江亦辰开口了。
“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从头到尾都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花姐转过头来看他。
江亦辰松开了一直攥着花姐手腕的那只手。
动作很突然。
花姐没有准备,往后踉跄了半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一圈红印子。
深深的,像是被烙上去的。
江亦辰往旁边走了两步,走到叶琳面前。
叶琳抬起头看他。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江亦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花姐。
“花姐。”
他的语气很淡。
“王大海说的没错。”
“叶琳今天确实是来相亲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王大海。
“跟他相亲。”
花姐愣住了。
李姐和王姐也愣住了。
江亦辰没理会她们的表情,继续说。
“至于是怎么相亲相到酒店房间里来的——”
他看了一眼叶琳的打扮。
“叶琳是模特。”
“她是来拍写真的。”
“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花姐脸上。
“至于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
“但有一样——”
江亦辰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你骂她的话,你得收回去。”
花姐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江亦辰抬起一只手,打断了她。
“还有。”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要动手打人——”
他指了指叶琳。
“你动她一下试试。”
花姐的嘴闭上了。
她看着江亦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就是冷的。
硬邦邦的冷。
花姐咽了一口唾沫。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小伙子,从头到尾,都不是在跟她商量。
他是在通知她。
江亦辰转过头,看了一眼王大海。
“王哥。”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点。
“今天的事儿,你自己处理。”
“叶琳我先带走了。”
王大海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
“好……好……你带她走……你带她走……”
江亦辰伸手拉住叶琳的手腕。
叶琳的手腕很细,很凉,在他手心里微微发着抖。
他拉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没回头。
“花姐。”
“有什么事儿,冲我来。”
“我叫江亦辰。”
“你可以打听打听我是谁。”
说完,他就准备拉着叶琳走出了房间。
花姐一只手死死地按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指着江亦辰的鼻子。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那股委屈劲儿已经过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管不顾的狠。
“你说你是她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带她走?”
花姐的声音又尖又响,走廊里都能听见回音。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
“她跟我老公在酒店房间里,被我抓了个正着,你一个毛头小子跳出来说两句就想把人领走?”
“你当我是傻子?”
江亦辰站在门口,没动。
叶琳被他挡在身后,手还在他掌心里攥着,凉得像一截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玉。
他低头看了花姐一眼。
花姐个子不高,仰着脸瞪他,胸脯剧烈起伏着。
江亦辰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又有点烦。
“花姐。”
他的语气还是平的。
“我刚才说的话,你是没听清楚,还是没听懂?”
花姐冷笑一声:“我听懂了!你说她是模特,说她是来拍写真的,说她是来相亲的……”
“这他妈谁信啊?”
她扭头看向李姐和王姐。
李姐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姐站在旁边,眼神躲闪了一下,但也没吭声。
花姐像是得到了什么支持似的。
回过头来继续瞪着江亦辰。
“你说她是模特?工作单呢?摄影师呢?就她一个人在这儿叫工作?”
“你说他们是来相亲的?谁相亲约在酒店房间里相?这不是明摆着……”
她后半句话没说完。
但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叶琳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江亦辰感觉到她手指在自己掌心里痉挛似的攥紧了,又松开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叶琳。
叶琳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紧紧抿着,睫毛低垂,上面挂着一层细密的水雾。
她在忍。
她在拼命忍。
江亦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花姐。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怒火都让人发慌。
“花姐,你听好了。”
“第一。”
他伸出一根手指。
“叶琳今天来这儿,是来工作的,我说的!”
“第二!”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
“她跟王大海相亲这件事,是你前夫自己承认的。你有疑问,去问他。别把脏水往一个女孩子身上泼。”
“第三……”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我叫江亦辰。职业是律师。”
花姐愣住了。
李姐和王姐也愣住了。
江亦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句我都记着。”
“‘抓了个正着’、‘在酒店房间里’、‘明摆着’......”
他顿了顿。
“花姐,你知道什么叫诽谤吗?”
花姐的嘴唇动了动。
江亦辰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法庭上念起诉书。
“你今天带人闯进这个房间,指着叶琳的鼻子骂了那么多话,每一句都有人证。”
“你现在还堵着门不让我们走……”
他偏了偏头,看了一眼花姐按在门框上的手。
“这叫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
花姐的手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但很快又按了回去。
她咬着牙:“你少在这儿吓唬我!我又没动手!我就是……我就是要把事情问清楚!”
江亦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花姐,你觉得法律是吓唬人的?”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指尖在上面划了两下。
“行,那我换个方式跟你沟通。”
他抬起头,看着花姐的眼睛。
“我现在可以打三个电话。”
“第一个,报警。”
花姐的眼皮跳了一下。
“第二个,打给我的律所,让他们立案。”
花姐的嘴唇抿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