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需要露面,只需要把这东西,洒在通往这里的管道里,那只舔食者,闻到味道,自己就会找过来。”
“原来如此。”冯毅恍然大悟。
“那,我去把它洒在管道里。”他再次请缨。
陈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但这不是你的主要任务。”
“你的任务,更重要。”
陈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计划的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当那个核心节点,暴露出来的时候,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机会稍纵即逝,可能只有一两秒的时间。”
“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用常规武器,很难对它造成致命伤害,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大家伙。”
“大家伙?”冯毅有些不解。
“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对付那只舔食者的吗?”陈栋提醒道。
冯毅的眼睛,猛地一亮。
“三号沉淀池……高爆手雷……”
“不,那不够。”陈栋摇了摇头。
“手雷的威力,只能炸开水泥池壁。但这个肉巢的韧性,远超你的想象,它的核心,更是被层层保护,我们需要更强的,更集中的爆炸。”
陈栋的目光,穿过黑暗,仿佛看到了污水处理厂的地面上。
“A区,军备仓库。我向雷洪要了全部权限。”
“在仓库的第三层,最里面的角落里,封存着一批旧时代的产物,五十公斤装的,定向聚能爆破炸药,一共八箱。”
冯毅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定向聚能爆破炸药。
他听说过那东西。
那是旧时代,用来开山采矿的工业炸药。威力巨大,而且极不稳定。
在末世爆发的初期,曾经有人试图用它来清理尸潮,结果因为操作不当,提前引爆,一个百人的幸存者营地,连带着半条街,都从地图上消失了。
从那以后,这东西就被列为最高等级的禁忌品,被雷司令亲自下令,永久封存。
除了雷司令本人,和军备仓库的最高主管,没人知道它们被放在哪里。
可现在,陈栋不仅知道,而且连数量和具体位置,都说得一清二楚。
“你的任务。”陈栋的声音,将冯毅从震惊中拉了回来,“就是现在,立刻,返回地面。用最快的速度,去军备仓库,把那八箱炸药全部带过来。”
“然后安装在我们现在这个位置的正上方。”
“记住,是正上方,我会给你精确的坐标,我要你把八箱炸药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垂直的聚能爆炸矩阵,确保所有的能量都能在瞬间,集中在一点上,垂直地轰穿我们头顶的岩层,直接命中那个核心节点。”
冯毅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个计划,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在地下几十米深的地方,进行一次精确到点的,外科手术式的爆破。
这中间,涉及到坐标的定位,炸药的安装,引爆时机的把握……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一丁点的差错,后果都不堪设想。
要么,炸歪了,白费功夫。
要么,威力不够,给对方挠痒痒。
要么,威力太大,引起整个地下溶洞的坍塌,把所有人都活埋在这里。
“顾问先生……这……这能行吗?”冯毅的声音,都在发颤。
“能行。”陈栋的回答,简单而有力。
“坐标,我会用心跳声和回声,帮你定位,安装方式,我会画图给你,引爆装置,用声控的,我在这里会给出指令。”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东西,安全快速地带到指定位置。”
陈栋看着冯毅,一字一句地道。
“这是命令。”
“你,能完成吗?”
这不是询问,而是考验。
冯毅很清楚这一点。
从他宣誓效忠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陈栋给他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价值,真正融入这个疯狂计划的机会。
如果他现在说一个“不”字,或者流露出半点犹豫,那么他在这位顾问先生心中的地位,将会一落千丈。
他将永远只是一个跟班,一个打手。
而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自己人。
“保证完成任务!”
冯毅挺直了腰杆,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句话。
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产生了沉闷的回响。
溶洞里的那个肉巢,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了,搏动的频率,加快了一丝。
陈栋的眉头,微微一皱。
“小声点。你想把它提前叫醒吗?”
冯毅的脸,瞬间涨红了。他连忙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那份决绝,却丝毫未减。
“是,顾问先生。我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陈栋点了点头。
他不再浪费时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的战术笔,在冯毅的手臂上,快速地画起了草图。
那不是一张简单的安装示意图。
上面用极其简洁的线条,标注了炸药的捆绑方式,雷管的串联顺序,甚至连电线的缠绕方向,都画得清清楚楚。
冯毅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个设计的精妙之处。
这是一个典型的“聚能”结构。
通过精确的排列,让八箱炸药的爆炸波,在同一瞬间,汇聚于一点,形成一股无坚不摧的金属射流。
这种技术,他只在旧时代的军事教科书上看到过。
没想到,这位顾问先生,连这个都懂。
“看明白了吗?”陈栋画完最后一笔,问道。
“明白了。”冯毅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需要多长时间?”
“从这里返回地面,到军备仓库,取到东西,再回到这里。以你的速度,最多给你四十分钟。”陈栋给出了一个极限的时间。
“这期间,我会把舔食者引过来。你回来的时候,听我的指令行动。在我让你进来之前,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露头。”
“是。”
“还有这个。”陈栋将那个装着舔食者唾液的玻璃瓶,递给了冯毅。
“回去的路上,每隔五十米,滴一滴,不要多,也不要少,确保气味能把它引过来,但又不会太浓,让它提前警觉。”
冯毅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瓶子,感觉自己手上拿着的,不是一瓶液体,而是一只怪物的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