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膝下仅有裴允一子,他们在长安蠢蠢欲动,无非就是想要捧着裴允上位。

    谢泠姝无论如何也不信裴允远在江南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些人敢有所作为,定是裴允这般有什么情况。

    这一次,要么将裴允连根拔起,要么就是兵败人亡。

    但她只要第一个结局。

    “我已经让人去跟,最迟明日就会有消息。”慕云当即开口回道。

    慕云办事向来周全,谢泠姝稍稍松了口气,转而开口,“如今殿下应该还没有收到江南的信息。”

    “遣人快马加鞭告知,不能让有心人趁着时局动乱,将消息扣下。”

    裴宴只有知道江南如今真实情况,才能不被旁人左右。

    她要裴宴动手之时无所顾忌。

    慕云领命下去。

    她出去之后,管家又紧跟着进内。

    “认捐的米粮和银子都已经全数到齐,一两不缺、一石不少。”

    管家神色轻松下来几分。

    他倒是没想到,这些向来逐利的商贾,居然真的能这么快将认捐的物资全部交上。

    大是大非跟前毫不含糊。

    “沈知州已经将每日出入账目,具体的药材和米粮消耗张贴在府衙门前公示,所有来往百姓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如今每日施粥不断,城中虽然少有闲言碎语,但是都翻不起浪,不用官府出手,百姓就已经自发反对。”

    管家又一一开口,将这两日的情况全部汇报上来。

    如此,江南这边的一切算是能做的都做到了。

    只等慕云的消息。

    次日一早,慕云便着急忙慌地进了屋内。

    谢泠姝被她惊扰,心下不安一瞬,“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这么着急?”

    “靖王不知所踪,他的部下却在别院私会部曲,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慕云急声开口,“送信的探子身受重伤,消息带到,人就已经不行了。”

    裴允着急了。

    按照他们的设想,江南此刻应该还在动乱之中。

    身为天下粮仓,江南不太平,长安的情况便会更加复杂。

    这种时候,即便裴允不在长安,贵妃也能动手。

    但如今谢泠姝反应太快,他现在江南搅动浑水的算计算是落空。

    只是长安和江南路途迢迢,他的消息没能及时传送回去,是以如今贵妃动手,倒是将后路斩断了。

    他只能立刻回防长安,从源头终止所有争斗。

    谢泠姝原本还有些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

    她急匆匆起身梳洗,随后让人去将管家找来。

    江南布政使周彦原本就是裴允的人,她不知道江南府衙中还有没有别的裴允的手下。

    若是真的让裴允掌控了江南的兵权,带兵回了长安,和贵妃一党遥相呼应,那裴宴腹背受敌,情况就大有不同了。

    她不能继续在江南坐以待毙。

    可她该做什么?

    她能做什么?

    她从前只是精通于经商一道,但如今情景之下,这天赋倒是派不上用场。

    “小姐,这么早找我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管家着急赶过来,便见谢泠姝面色不佳。

    他顿时神色严肃下来。

    “我要离开江南一趟,谢家的所有事务接下来还麻烦管家代劳。”

    谢泠姝没有过多交代,只是这话一出,管家却也变了脸色。

    正是赈灾的关键时候,谢泠姝此刻要离开江南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长安谢家出了问题?

    来不及多想,管家便打算下去准备。

    等谢泠姝收拾好随身物品,沈承和先一步上门。

    “你这是准备出远门?”

    他看了眼谢泠姝的行头,当即皱眉,“你怕是走不了了,准确来说,我们都要被困在江南了。”

    谢泠姝没有应声,只是疑惑地抬眸看向沈承和,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有此一言。

    “顾言述带了兵卒回来,眼下怕是马上就要抵达江南,你这个时候出城,若是正好跟他们撞见,怕是危险了。”

    沈承和眸中带着几分恨意。

    他倒是没有想到,顾言述被流放边关,居然还能有再回来的时候,还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

    谢泠姝更是神色莫测。

    顾言述能力算不上顶尖,都已经被流放,居然还没有被裴允放弃?

    甚至还给了他在边关拥兵的机会。

    “他有多少人?”

    谢泠姝下意识开口问道。

    顾言述如今并无官职在身,绝不可能一呼百应,跟着他的人不可能太多。

    否则,他的目标便该是跟着裴允直指长安,而不是往江南而来。

    “人数不多,但看着样子是来接管江南兵权的,他是要替靖王坐镇江南,不让任何人有机会驰援长安。”

    沈承和面色灰败,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

    谢泠姝心底一沉。

    她只是个商贾,手中没有兵权,也没有官印,这种情况之下,她还能做什么。

    情况越发混乱起来,谢泠姝强迫着自己安静下来。

    她究竟还有什么能够阻止裴允回到长安去?

    即便只是拖延他的速度。

    只要裴宴能够先一步知道裴允的行踪,她相信裴宴一定能有办法应对。

    可是怎么拖。

    裴允要回长安,定是要求速度和隐秘。

    比起走陆路,或许水运才是首选。

    漕运……

    她只能从漕运下手。

    谢泠姝心中有了想法,却不确定是否能够奏效。

    江南长安沿途漕运,谢家多有插手,可到底只是用作商途,寻求便利,如今要用漕运拦人,未必能够奏效。

    但现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她抬脚快步往管家院中而去,“立刻联系江南到长安的沿途所有港口,让他们设法将所有来往船只扣押下来。”

    “能留多久留多久,若是有商船运货延误,损失之后谢家一力承担。”

    “务必要将所有行船给我扣下。”

    裴允临时带兵回去,船上的口粮必然准备不充分,这些时日他难免要靠岸补充粮食药材。

    加上他要瞒着长安的所有人,这些船只不可能明目张大跟港口发起冲突,否则一点暴露,他功亏一篑。

    “这样一来,谢家损失惨重。”管家不知道裴允的动向,更不解谢泠姝突然做这个决定的用意。

    他下意识想要问清楚,可谢泠姝神色讳莫如深。

    “不计损失,若是长安出了事,谢家一样要完蛋,我们所有筹码都已经压上去,早就没有退路了。”

    谢泠姝深吸一口气,目光笃定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