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撩个清冷书生解闷,你说他是太子殿下? > 第170章 越不过的沟壑
    江南离长安太远。

    谢泠姝即便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可如今再想阻止什么也来不及。

    她甚至不能大哭一场,免得叫外人发现不对,白白浪费父亲为她苦心的筹谋。

    在谢府心烦意乱地宅了几日后,她有些闷不住还是独自上了街。

    漫无目的走了一会,最后停下之时,却见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进了茶楼。

    “谢小姐?好些日子不见,今日终于得空了?快上楼坐坐,今日有新的戏折子,您给听听,要是有什么不足之处,望请指教。”

    冯掌柜见了她,当即将算盘放到一边,热情迎了上来。

    是好久不来了。

    她心下想着。

    见谢泠姝不说话,冯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踌躇开口,“今日可是有什么其他吩咐?”

    “没事,按老规矩上茶点便是。”她微微一笑,转头往二楼而去。

    她坐在二楼,视线微微下移,看着台前的说书先生,耳中却听不清一个字。

    “谢小姐,今日茶楼即将打烊,您要是没听够,不若明日再来?”

    厢房门被叩响,冯掌柜的声音随之传来。

    谢泠姝恍然回神,视线落到桌上,茶点和茶水甚至还是刚端上来的状态。

    她叹了口气,随后起身,“结账吧。”

    冯掌柜迅速应了一声,眼神越过她往厢房里头看去,面上笑意僵了僵,“今日这茶点可是不对胃口?”

    “没有,婚期将至,我有些紧张罢了。”谢泠姝找了个借口,将银钱结清后,这才从茶楼出来。

    天色已经沉下。

    往常这个点,天色不该如此昏暗压抑。

    她抬眸看了看,便见零星小雨飘落。

    “我就看着今日这天是要下雨,谢小姐,这伞您拿着,若是需要马车,我这就去安排。”

    冯掌柜追出来,将手上的油纸伞递过去,又笑着恭贺,“谢小姐即将大婚,到时候小店定是要送份贺礼的。”

    “还祝谢小姐往后顺遂,常来照顾小店生意!”

    谢泠姝静静听着吉祥话,淡笑着颔首。

    正打算接过伞离开,眼前却先出现一架马车。

    “泠姝,听人说你在此听书,我看着快要下雨,便过来接一接,没想到还真的刚好碰上。”

    俞怀瑾撩开车帘,露出一如寻常的温和笑意。

    见状,冯掌柜笑得更真切,忙开口讨巧,“看俞大人对谢小姐这般有心,二位往后定是能夫妻相合,琴瑟和鸣的。”

    “多谢掌柜。”俞怀瑾似乎对这吹捧很是受用,他微微侧头,冲侍从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便有人笑着上前给冯掌柜递去一整块银锭,“我家公子赏的,还请掌柜收下。”

    谢泠姝看了眼,不置可否。

    她沉默提裙上车,坐到俞怀瑾对面。

    “今日看着谢小姐还是心事重重,可以跟我说说是遇到什么棘手事,连谢小姐都解决不了?”

    俞怀瑾温声开口,又递去一方锦帕,“谢小姐额间还是沾了些许雨水,擦擦吧。”

    他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

    谢泠姝看着他,眼中不自觉带上几分打量。

    眼前这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即将要娶仇人之女的状态。

    “俞公子,若是我忽然发现,我和太子殿下之间有一道过不去的沟壑,该怎么办?”

    谢泠姝轻声开口,又对上他探究的眼神,补充一句,“比如,若我发现,我的家人无意中伤了他,而且伤得很重,该怎么办?”

    俞怀瑾眉头微挑,作势沉思。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你家人和殿下的过节,殿下可知道此事?若殿下本人都不介意,你又何必如此焦心?”

    他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宽慰。

    可说出来的话,却多少带着几分不近人情。

    一家人如何能彻底切割开。

    “那若是我也因家人受益,这件事还是跟我无关吗?”

    她追问一句,又别开眼看向一边,“他说不怪我,又真的不会怨我?”

    谢泠姝心知自己不该对俞怀瑾有什么情绪。

    可一个互相没有爱意的未婚夫,和疼爱养育她十几年的父亲,她心中很难没有偏颇。

    即便父亲真的做了错事,可皇权在上,谢家如何违逆?

    不动手害人,便只能等着谢家在皇权倾轧之下倒台。

    “我不知道谢小姐和殿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若是谢小姐为此痛苦,或许也可以选择放下。”

    俞怀瑾声音清淡,不夹杂丝毫情愫。

    闻言,谢泠姝这才扭头,又一次直直看向他,“若是已经完全不能切割,又当如何?”

    俞怀瑾愣了愣,随即垂眸笑起来。

    “谢小姐当真是将我问住了,我并非当事之人,也只能从旁观者的角度,给一些无关痛痒的回答。”

    “或许有一日我身在其中,才能给谢小姐一个切实的答案吧。”

    “只是如今,我怕是难以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我只知道,比起殿下,我更想让谢小姐别因此烦闷。”

    俞怀瑾视线温和,轻柔地落在谢泠姝身上。

    他的姿态极其克制,像是个克己复礼的翩翩君子,丝毫看不出他竟和谢家有着害命之仇。

    谢泠姝一时之间有些犹疑起来。

    大伯父说,他已经查到谢家当年所为,可他如今这般状态,究竟是真的能忍,还是大伯父说得不对?

    谢泠姝张了张嘴,但末了还是沉默下来。

    “也是,这个问题我确实不该问俞公子,是我唐突了。”她低声开口,随后再度沉闷下去。

    俞怀瑾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提及谢望安,“听说前段时间谢小姐的父亲回了江南,如今可来了长安?”

    “你我的婚事,岳父可要参加?”

    “若是是在琐事缠身,也不必强求,礼部和陛下那边,自有我来分说,谢小姐不必多虑。”

    听到这里,谢泠姝面色不受控制地白了一瞬。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她父亲知道当年有错,愧见女婿,因此自裁谢罪,以求宽容?

    谢泠姝咬牙,所幸马车停下,谢府已经到了。

    “看来今日不巧,是没时间和谢小姐多说几句了,谢小姐先回府沐浴,仔细着凉。”俞怀瑾也没有执着要个答案。

    他温和笑着,便将谢泠姝轻轻放过。

    闻言,谢泠姝如蒙大赦,悄悄松了口气,随后才下车快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