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很不称职的外室,我凭什么听你的?”

    谢泠姝手上更用力。

    只是裴宴脸上不见分毫痛苦之色,反而逼得他轻哼一声。

    喑哑的哼声带着些尾音上扬的弧度,撩拨得谢泠姝有些心痒。

    “不准出声!”她又佯怒威胁一句。

    裴宴无声勾唇笑了笑,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之上,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谢泠姝心下恼怒,又伸手将他眼睛捂上,“不准你到处乱看。”

    裴宴顺从地“嗯”了一声,他懒散靠坐在小榻上,双手垂在身侧,浑身透出一股任君施为的感觉。

    只不过他面上看着老实,谢泠姝却忽然像是过电一般,猛地将手收了回来。

    “你不老实!”

    她呵斥一声。

    裴宴睁眼看她,眼里满是无辜,“你今日非要叫我过来,难道不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谢泠姝矢口否认,又补充一句,“我是要告诉你,我后日就要跟俞公子去城隍庙!”

    她话音刚落,一直老老实实没有动静的男人,突然翻过身来,将她抵在窗边,“我说不许去。”

    “我已经答应了,你现在阻止已经晚了。”谢泠姝仰着头,模样骄矜得像西域进贡的波斯猫。

    裴宴有些牙痒,一把捉住她手腕,不轻不重地咬下一口。

    “说吧,要我做什么你才愿意反悔。”裴宴垂着眸看她。

    谢泠姝故作为难,长吁短叹半晌,才掀眸看他,“可是俞公子也是被陛下所逼,这样不好吧?”

    裴宴眯了眯眼。

    谢泠姝憋着笑看他,又身姿灵活地挣脱出来。

    “我现在还没说原谅你呢,可不是你提要求的时候。”

    她站到一边,模样带着几分蹬鼻子上脸的意味。

    裴宴眉头轻挑,像是想看她究竟还想做点什么。

    “你今日要是哄不好我,我去城隍庙可就不止是逛一圈,但若你表现良好,我说不定就当是出去踏青了。”

    谢泠姝轻描淡写地开口。

    裴宴低笑一声,微微颔首,“想让我怎么哄你?我倒是乐意至极,可在谢府,怕是不方便吧?”

    “你不怕被人知道了?”

    他眉眼含笑,视线如有实质地落在她身上。

    像是注视,又像是借目光轻抚。

    好犯规的眼神。

    即便是已经相识很久,但谢泠姝还是有些难以抗拒。

    她深深吸了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我已经想好了。”她转过身,从枕边将准备好的木盒拿起来,“穿这个给我看。”

    她视线揶揄,带着几分促狭,语气更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期待。

    见她这样,裴宴瞬间有些不妙的预感。

    他皱眉看了眼谢泠姝,又将信将疑地接过木盒,“给我准备的?”

    木盒打开的瞬间。

    他面上神情凝滞。

    “这衣服,当真是给我准备的?”

    裴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可看这个放量,根本就不是女子能穿的。

    他将那件金缕衣抖开,眉头瞬间皱得能打结,“一定要穿?”

    男子穿金缕衣像什么样子。

    即便是南风馆的小倌,也没有穿成这样的。

    裴宴可疑地红了耳根,却还不确定地看着谢泠姝,像是想要等她反悔。

    “不愿意就算了,大概俞公子会愿意穿给我看也说不定?”谢泠姝嘟囔一句,伸手便要将东西拿回来。

    裴宴往旁边躲了躲,轻松避开她的动作。

    “孤穿就是。”

    他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说着,便要直接往身上套。

    “殿下暴殄天物!”

    谢泠姝嗔怪一句,忙上前将他按住,“这衣服所用的玉石可都是上好的东西,你知道这衣服有多贵吗?”

    “这么穿,还不如把直接丢在地上,扔了算了!”

    她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裴宴不解地抬眸看她,犹豫道,“那应该怎么穿?”

    谢泠姝面上不怀好意的笑容几乎压不住,她凑近些许,在裴宴耳边低声轻语。

    话音刚落,便见裴宴眼神震惊。

    他皱了眉,将衣服又放回木匣子,“在这不合适,改日孤再配合你。”

    他说着要将匣子关上,手却被谢泠姝按住。

    她不悦地看向裴宴,“今日又不是奖励你来了,只是让你穿着我看看,这都不愿意?”

    “若是如此,我看殿下往后也不必来了。”

    “殿下不愿意做的事,自有旁人愿意做,我也没有胁迫殿下的爱好。”

    “东西留下,殿下离开吧,慢走不送。”

    她忽然翻了脸,裴宴一时间有些无奈。

    “不是不愿意,只是今日……”裴宴话没说完,便见谢泠姝眼中带上打量。

    她上下看他一眼,“我有什么没见过的,今日怎么就不行了?你还想敷衍我?”

    “当真没有……”裴宴有心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为何咽了回去。

    谢泠姝眯了眯眼,忽然扑上前,将他外衫一扯,“我偏要你穿!”

    裴宴下意识要阻止,可拉扯之下,只听布帛撕裂之声。

    “所以你这两日不理我,是因为这个?”她面上神色骤然敛尽,脸色倏忽泛白。

    她抬眸去看裴宴。

    烛火昏黄,她到这会才看清裴宴额间细密的汗珠。

    原以为是他再忍,没想到是忍痛。

    “谁动的手?”她颤着手想要将他背上的衣衫再扯一扯,却被裴宴伸手拦住。

    他眸色沉下,语气也跟着淡了几分,“没事,已经不疼了。”

    “流血了还不疼?”

    她猛地抬头看他,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颤抖。

    她视线落在他肩上,几条鞭痕错综交叠,有的已经结痂,有的却还往外渗着血珠。

    “谁打的?”谢泠姝隐约带上些许哭腔。

    裴宴到底身为太子,敢对他动手的,还有什么人?

    她皱着眉,强忍着泪意去找来药箱,“是因为沈昭月的事吗?”

    她将金疮药翻出来,下意识低着眸子不敢去看裴宴的眼神。

    伤成这样,还要陪着她胡闹……

    她双手发颤,好半晌没能将瓶子打开。

    裴宴见状,低声叹了口气,轻轻捉住她双手,这才帮着她将瓶子拧开。

    “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抬起头,紧紧盯着裴宴双眸,“为什么不说你是因为受伤了没办法出来?”

    “为什么刚才还要让我把你压在这,你不知道你背上有伤吗?”

    “今日若不是我想让你穿金缕衣,是不是你就打算直接瞒着我,一个字都不告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