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谢泠姝的计划还没落地,当晚裴宴就找上门来。

    “孤听说,你在相看?”

    裴宴语气带着几分阴沉之感,他目光冷冷地落在谢泠姝身上。

    听着他说话,谢泠姝甚至能感觉出几分咬牙切齿之感。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有些心虚,“皇后给我送了一堆画像过来,我若是再不做什么,岂不是要等着被赐婚了……”

    “所以你看中了谁?”裴宴直戳了当地开口。

    谢泠姝沉默下来。

    见她这般,裴宴忽然笑了,“是没看上,还是不愿意跟孤说?”

    “这跟殿下也没什么关系吧……”她低声开口,眼神却不敢落到裴宴身上。

    见状,裴宴更有些隐怒。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才抬眸看向谢泠姝,“没关系?谢泠姝,你宁愿出去相看,也不愿意考虑考虑孤?”

    “难不成那些相看之人,比孤更值得你信任?”

    “你不信任孤能一直护着你,爱着你,那那些此前跟你都素昧平生之人,你倒是能信了?”

    “若是早知如此,孤何必处处尊重你的想法,倒不如从一开始便求了赐婚,让你嫁进东宫。”

    裴宴语气并不带多少生气,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心。

    若是她当真不爱他也就算了,可她如今相看,又岂是出自情意?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考虑谁都不能考虑他?

    他就活该被抛下吗?

    “我要留在长安做我的事,总该让皇后先对我放下戒备,不是吗?”谢泠姝提了口气,理所应当道。

    她说完,又咬牙补充一句,“说到底,我本打算在江南就和殿下断开,如今我做什么,殿下应当也无权置喙吧?”

    话音刚落,谢泠姝便觉得自己双唇被人用力咬住。

    裴宴收着力气,只用牙齿在她唇瓣狠狠摩挲,“你一贯知道怎么气孤!”

    “不准在跟他们见面,母后那边的事,孤来解决。”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只有这一点,孤不许你再继续相看!”

    裴宴的话带着几分意气用事,他是真的不想去过多思考什么。

    就算谢泠姝此举真的有她的用意,可是什么事是他不能帮她解决的?

    怎么就偏偏要选这么个气人的法子?!

    “殿下要怎么管?难道你要威胁皇后?那样一来,我岂不是处境更为尴尬?”

    “况且现在整个长安都知道,殿下选妃的赏花宴我没有参加,如今我又开始相看,就趁这个机会,分道扬镳有何不可?”

    “我从未答允过殿下什么,难道殿下想要强迫我立下什么承诺?”

    “我做不到。”

    谢泠姝也有些来了气性。

    她很早之前就已经拒绝过裴宴,如今男未婚女未嫁,别说她只是相看,就是真的定了什么婚事,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凭什么生气,他有什么资格和立场生气?

    就凭他们曾胡闹过几次?

    “别气孤了……”裴宴有些败下阵来,他满眼难过地看着谢泠姝,无声叹了口气,“孤没你想得那么坚强。”

    她都不知道,在江南听见她和孟云羡那些话时,他有多心碎。

    好在后来回到长安,他派人去查,这才知道她根本没有过什么白月光心上人。

    偏生她就是嘴硬,什么话伤人,她便专挑什么往外说。

    当真是要将他的心一片片撕碎才肯罢休。

    谢泠姝神色僵硬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殿下若是觉得靠近我难受,那就离远些就好了。”

    “是你要利用孤的身份自保,你先凑上来,却要孤主动离开?这是什么道理?”裴宴不依不饶地看着她。

    他固执地想跟谢泠姝对视,可后者态度逃避,始终不愿意给他一个正眼。

    裴宴有些无力,“是不是孤不当太子,你才会愿意将目光落在孤身上?”

    “殿下已经是太子,又如何能有这个假设?”谢泠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几分不适。

    她又叹口气,“若殿下不是太子,当初便不会去到江南,我们甚至不会遇见。”

    “至于我的事,我心中自有成算,殿下不必在我身上多费心思。”

    “如今殿下这样隔三差五跑到谢府后宅,若是被人瞧见,恐伤殿下声名。”

    裴宴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直到最后站起身来,他才淡声开口,“你究竟是担心孤的名声被毁,还是担心牵连到你,让你不得不嫁入东宫?”

    “俞怀瑾不是什么善茬,离他远些。”

    裴宴说完,又深深看了谢泠姝一眼,随后才起身离开。

    她皱眉目送,心中却有些疑虑。

    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俞怀瑾这般忌惮?

    她亲眼见到的俞怀瑾,似乎并不算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才对。

    只是因为他是北镇抚司的指挥使?

    谢泠姝有些犹豫,却还是没有动摇自己一开始想法。

    次日一早,俞家送来邀约,请她午时再去酒楼一聚。

    说是俞珩已经想通了,愿意再跟她好好见上一面。

    “小姐真要去吗?这俞二公子这般反复无常,我觉得实在没什么必要再浪费时间……”

    “反正小姐也不是真的打算定下来。”

    清笙将请帖交给谢泠姝,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可后者摇头,伸手将东西接过后,便开口道,“去,当然要去。”

    “若是只相看几个便没了下文,皇后那边也没办法交代。”

    “与其继续被皇后牵着鼻子走,倒不如将主动权拿过来,俞珩不愿意成婚,对我而言未必是件坏事。”

    闻言,清笙瞬间会意,“小姐是想和俞二公子合作?那俞指挥使那边呢?能瞒过去吗?”

    “俞珩到底是他弟弟,总不可能用审讯犯人的手段对待俞珩,即便事情败露,也没什么大碍。”谢泠姝淡声开口道。

    话虽这么说,她心中还是有些莫名的上不来气。

    清笙看她一眼,眼中多了几分了然,却没有直接开口。

    她转移话题般,忽然提到谢望安,“小姐可有觉得老爷身上有秘密?”

    “怎么突然说这个?”谢泠姝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眼清笙。

    谢望安心底确实有事,但他不说,她便没打算多问。

    总之他不会做什么对谢家不利之事。

    更不可能对她这个亲生女儿下什么狠手。

    不知道便不知道吧。

    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