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谢泠姝收回开口求情的想法,又稳稳坐了回去。

    今日晋阳公主这阵势一看就知道是因为不爽他们二人,还敢在这里用明着求情,暗着威胁。

    一会就是真跪出好歹了,也跟她没关系了。

    “顾将军倒是一片情深,本宫怎么好意思拆散你们这对有情人?”裴钰冷声讽刺一声,又朝身边人递去一个眼神。

    宫女会意,顿时垂眸往外走,不过一会,外头便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眼见谢泠姝和秦娆面上出现一丝担忧,裴钰这才开口,“别怕,不过是让人将他们嘴堵起来了。”

    “况且太医正在来的路上,能出什么事?”

    裴钰神色淡淡,不像是在谈论一个有孕之人的性命,倒像是议论天气好坏。

    谢泠姝打了个寒颤,一时间只觉得心底更加不安。

    晋阳公主当真是比她想象中还要“疯”,这还是在宫中,便敢如此不管不顾地行事。

    对沈昭月还好说,毕竟只是一个地位低微的小小妾室。

    可顾言述好歹也是当朝武将,就这么被罚跪在霞晖宫门口,也太过目中无人了。

    “谢小姐怎么看着这么紧张,难不成你觉得本宫做得太过分了不成?”裴钰忽然转眸看向谢泠姝,语气有些不悦。

    她敛下笑意,又问道,“本宫替你收拾收拾这对男女,你不满意?”

    “臣女……”

    谢泠姝站起身回话,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

    裴钰“嗯”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谢小姐宁愿退婚都不愿意解决那小贱蹄子。”

    “如今本宫替你解决,谢小姐怎么也不知道谢谢?”

    “还是说谢小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安排?不方便跟本宫说道?”

    谢泠姝额间渗出些许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硬着头皮开口,外头却传来一声惊呼。

    “这人怎么都流血了?还不快将人扶起来?”

    宫女显然是刻意抬高音量。

    裴钰一听,瞬间黑了脸,也顾不上揪着谢泠姝问话,抬脚便往外头走去。

    霞晖宫门一开,便见顾言述手忙脚乱地去解嘴上的布条,眼神焦急地看向不远处的担架。

    谢泠姝和秦娆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本宫要求顾将军和沈昭月进宫来,他们不守时,本宫这才出手惩治,皇姐这也要管吗?”

    裴钰视线满不在乎地从地上血迹挪开,不悦地看向裴絮身后的担架。

    担架上的人似乎已经昏迷过去,脸刚好被裴絮和她的宫女挡住。

    裴钰有些奇怪,可再想看去之时,裴絮已经上前两步走到她跟前。

    “晋阳,谁允许你在宫中如此行事?”裴絮神色冷清,说着便直接朝身边人挥挥手,“将她暂时带去皇后宫中。”

    裴钰还想阻拦,却被裴絮直接抓住。

    “皇姐到底想做什么,不就是罚跪半个时辰,能有什么事?皇姐今日所作所为,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本宫脸不成?!”

    裴钰语气沉怒,她狠狠将裴絮的手甩开。

    可后者不理会她的愤怒,眼神沉静,语气淡然,“晋阳,你平日耍些脾性也就罢了,这是宫中。”

    “如果顾将军的妾室在宫中流产,你知道是多大影响吗?”

    “当初陛下顾念你一人伶仃,让你在宫中暂住,不是让你在宫中惹是生非的!”

    裴絮丝毫不给她留脸面。

    闻言,裴钰气得不轻,她闭了闭眼,转眸看向谢泠姝,“你今日便先回去,本宫还有事。”

    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小辈面前这么丢脸。

    闻言,谢泠姝和秦娆只觉得被解救,忙行礼离开。

    只是刚走到拐角,便见昭阳长公主的人早就等在一边。

    “谢小姐,秦小姐,先跟我们去皇后娘娘宫中坐一坐吧。”宫女谦卑垂眸,说着便要给二人引路。

    秦娆看上去并不意外,她转头看向谢泠姝,“走吧,殿下应当是有话要嘱咐。”

    二人到偏殿等候之时,太医刚从沈昭月那屋出来。

    “那位小姐如何了?”

    谢泠姝迎上前去,开口问道。

    闻言,太医转头看过来,微微点头,“胎象不稳,但暂且算是保住了,再要有下一次就不好说了。”

    太医话音刚落,身后便跟着出来一个宫女。

    “谢小姐,还请先去偏厅稍候。”宫女说完,转头看向太医,“徐太医慢走。”

    闻言,谢泠姝这才收回视线,跟着秦娆去了偏厅。

    一盏茶喝完,裴絮也回来了。

    “谢小姐。”她直勾勾看向谢泠姝,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打量和探询。

    裴絮看了她好一会,这才接着往下开口,“关于沈昭月的事,你什么时候察觉的?”

    谢泠姝一惊,下意识看向秦娆,后者并不与她对视,只是默默饮茶。

    她在裴絮面前,比在裴钰面前放松太多了。

    “这件事跟小娆无关,谢小姐不用看了。”

    裴絮开口提醒,又补上一句,“谢小姐只需要回答本宫的问题,某种方面来说,本宫和谢小姐的目的是一致的。”

    这话让谢泠姝有些不解。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想让沈昭月被认回去,那是因为她和沈昭月之间有私仇。

    那裴絮呢,仅仅因为和裴钰关系不太好,便要任由皇家血脉流落在外?

    裴絮似乎看出了谢泠姝的疑虑,她不由得轻笑一声,眼神里浮现几丝不屑。

    “晋阳公主的事你应该也都知道,这么多年了,她还没放下往事,如果这个时候让她发现沈昭月的存在,不是好事。”

    “更何况这沈昭月未婚便追着男子从荆州跑来长安之人……”

    裴絮说到这,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裴钰膝下绝不能有这么一个不自爱的郡主。

    这要是传出去,当真是要叫人看皇家的笑话。

    裴钰是疯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可她还要脸。

    这么个未婚就敢揣崽,还敢逼到未婚妻面前的货色,还是永远都别恢复郡主身份才好。

    “谢小姐现在可以好好交代,你究竟什么时候发现沈昭月的情况吗?”

    裴絮扶了扶步摇,努力想让眼中的锐利柔和几分,但眼神依旧犀利如鹰。

    谢泠姝垂眸暗忖一瞬,随后将这段时间关于沈昭月的事慢慢开口道出。

    裴絮既然已经问得这么清楚,她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

    等她说完,果然见裴絮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倒是诚实。”裴絮情绪不明地开口,又看了眼秦娆,“小娆,你先带着谢小姐回去吧。”

    “等沈昭月醒过来,本宫就让人将她送回秦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