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队长本来是想提醒一下她们要注意纪律的,结果,她们自己随意的小会就能说到这个深度,这个热血膨胀的气氛,这效果,可比干巴巴的思想政治课好多了。
悄无声息的来,静悄悄的走,屋里的几个姑娘都没有察觉,反倒是因为这偶然的话题越说越投机,王大梅的大嗓门眉飞色舞,赵小芳渐渐恢复本色,话也多了些,李萍偶尔带着嫌弃的补充两句,加上许知桃插科打诨,宿舍的气氛很是融洽,孙队长过来几次都能听见明显的笑声。
苏婉回来时,室内已经有些暗了,她一进门顺手就拉了一下电灯线,被突然的亮光一闪,几个姑娘朝窗外看看,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不少了。
几个人互相看看,突然齐齐的都笑了,经过这么一茬,像是有了共同的秘密一般,几个姑娘的距离很明显的拉进了不少,连苏婉都察觉到,几个人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们几个,是不是背后说我坏话呢?”
几个姑娘对视一眼,又齐齐的笑了,
“哈哈!”
“哈哈哈!”
王红梅的嗓门最大,赵小芳抿嘴,李萍不想真把这大小姐惹急了,侧过身子捂着嘴,不过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知桃闷笑一声,立马收住,不敢对上苏婉要恼火的眼睛,赶紧起身,把被子摊开,
“咳,大梅姐,我这个豆腐块叠的不好,要不你教教我?”
王大梅猛的收住笑,
“哎,来了来了!
你看看你,药材课不怕,连标本都不怕,偏偏的一个最简单的豆腐块,一个早操跑圈,咋就回回最后?
你这身板也是够单薄的,你说说就你这体能,等后期训练强度上来,你可咋跟得上哦?”
苏婉转了一圈,谁也不跟她对视,她气呼呼的“哼”了一声,重重的坐在床上。
快到晚饭的时候,孙队长过来敲门,
“集合!去后勤领棉大衣,下周开始编入值勤排班,都不要扯后腿。”
许知桃也不再磨蹭,迅速的把被子叠好,拎起外衣,跟着就出了门。
这期女生少,她们几个排在最后,去的时候,后勤只剩下几个男生的队伍,她们顺势就排在后面。
赵小芳有些兴奋,有了自己的被子,又要有自己的新衣服了,真好!
“我还没有过这么好的衣服呢!”
苏婉撇撇嘴,扬着下巴,一脸“我早就知道”的优越,
“也就是今年运气好,今年发的是全新的。”
赵小芳没听过这种说法,有些惊讶,
“以前发的不是新的吗?那,那,旧的,是从哪儿来的?”
“嗤!你是不是傻?”
苏婉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旧的当然是上期学员交回来的啊!大衣,被褥,雨衣,都是公用周转被装,你不会不知道吧?
咱们现在用的这些,到结业也是要交回的。”
“是,是吗?”
赵小芳回想了一下,当时她好像只顾着紧张,根本就没听清接待的同志说了什么。
其实许知桃也惊讶了一瞬,军大衣她不陌生,她明面上就有两件,有在老家时许永清找人换了女式的邮回去的,另一件是周桂英给她的,她知道能攒出一件不容易,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难得。
很快就排到她,沉甸甸的,确实是全新的,挺括的布料,光亮的扣子,还有那股子只有新衣服才有的浆洗还混着樟脑的味道,东西是一样的,但是该说不说,父母给的,和发给许知桃这个人的,这种感觉,还真的不一样。
许知桃喜滋滋的抱着,现在她也是大人了,父母曾经发过的东西,如今她也有资格了。
最后一件发放完毕,后勤把册子一收,
“试试,不合适现在就换。
棉衣那身是自己的,结业带走,但是这个大衣,是公物,结业时交回来,弄丢了按价赔。”
几个姑娘美滋滋的把大衣套上转了几圈,才不舍的又叠好,抱着回宿舍。
赵小芳是真的高兴,
“这是我从小到大过得最好的日子,宿舍不透风,新棉被,好几套新衣服,还有这么厚的棉大衣,能吃饱饭,还能上学。
这日子,可真好啊!”
王大梅也稀罕的很,
“别说,这新大衣和我们连队医疗室那公用的就是不一样,我们那个棉花都打结了,袖子漏了,上回蜡烛倒了还烧了好几个洞。
还是新的好,棉花真宣啊,肯定可暖和了!”
苏婉有点儿看不上她们这跟得了宝贝似的样子,但是抱着自己的那件,也小心翼翼的,毕竟这可是新衣服啊,不是有布票和棉花票就能买到的,这可是让人羡慕的身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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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操,许知桃就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万民之息的好处,浑身都被一团暖和的气息包围着,之前的那种前半场志气满满,后半场却血槽见底的情况正好相反,全程都有着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着,而这股力量又很柔和很自然,像是就是她身体本身的力量。
几圈下来,也只脸色更红润了一点儿,连气息都没有乱一点,别说许知桃自己,就是几个旁观的姑娘也发现了不同,主要是,这前后的差异,也实在太大了。
往食堂走,几个姑娘叽叽喳喳的忍不住就问了,
“你是吃啥神药了吗?前天早操还得我拖着你才能跟上呢,今天咋就跟吃了枪药似的,我都差点儿跟不上。”
“就是啊,你半夜起来打葡萄糖啦?”
许知桃失笑,
“啥葡萄糖啊?我不是在吃中药吗?可能是量变积攒到一定程度发生了质变了?”
临走时师傅确实给她开了几副药,让她找校医室帮着熬出来,之后再拿方子去药房开药,再不济,这是卫校,最多的就是大夫。
许知桃嫌拎着麻烦,就放在空间里,结果到这边之后发现,弄巧成拙,她的包袱太小,没有理由拿出来了。
所以她干脆直接就拿着方子去校医室开药熬药,用打点滴的瓶子装回来,每次喝也都是大大方方,几个姑娘都知道。
也就是现在都是新手,不然她这个说法,一个也糊弄不过去。
上次休息跟师傅通话时,师傅说了,这个顾教员,“虽然人不咋讨喜,但是人确实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师傅的原话,所以再次轮到顾鹤年的课时,她找了时间请顾鹤年帮她把脉。
别的不说,这身体是自己的,这现成的好大夫,师傅都说了可信,多好的机会!
而且,她也想试试这万民之息到底是个怎么个情况,是只有自己能感受到,还是在脉象上也能诊出来。
顾鹤年也不愧是被师傅称赞的人,诊出的结果和师傅说的一样一样的,不过末了,还是皱着眉头换手诊了好几次,
“最近你服用了什么药物,你体内似乎有一种蓬勃的药力储存着,还没有完全吸收,但是,”
他又换只手,眉头皱着,感受了半天,对自己的医术都有了一丝怀疑,
“但是,虽然药力很磅礴,但是却并不猛烈,吸收的也很温和。
啧啧!奇怪了!”
许知桃只当什么都不知道,眨着眼睛,一脸乖巧好学,
“那这脉象,是好是坏啊?用不用再开个方子继续吃药啊?”
顾鹤年看看她,
“之前的方子,给我看看。”
许知桃乖乖的把师傅的方子递过去。
顾鹤年盯着看了半天,一手还不停的算着剂量,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抬头看她,
“你没有吃别的药?”
“没有呀,师傅说怕药性相冲,让我以他的方子为准,从开学到现在我都是在校医室开药熬药的,每一次都有记录的。”
顾鹤年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离开教室眉头都没解开。
李萍几个凑过来,
“咋了这是,教员咋说的?”
“你这胆子还真大,还真敢找教员给你诊脉。”
许知桃不好说教员和她师傅认识这层关系,只嘿嘿笑着,
“那谁让我身体不好了,而且教员也说了,如果有不明白的,随时可以问的呀!”
几个姑娘齐齐的摇头,学生对上老师,不管在什么时候,那都是老鼠见了猫,就没有不怕的,
“我不敢,他一板着脸,我都不敢说话。”
“嗯嗯,我也是,尤其是那眼神一盯着你的眼睛,我就觉得心虚的很,脑子里啥都忘了。”
“就是就是。”
这倒是实话,光是这一点,许知桃就让很多学员羡慕不已了。
这脉象在顾鹤年这过了明路之后,许知桃就放一边了,毕竟,她说的都是实话,她没有私藏药材,没有见过外人,坦坦荡荡,就是空间,到这之后她也没进过一次,就是任谁来查,谁也想不到有空间这种神通,更不会想到什么万民之息这种,连她都不敢相信的玄幻手段。
只是这样一来,真是苦了顾鹤年了。
他的医术说的好听是好,说的夸张一点,那是痴迷,尤其是遇上什么疑难杂症来了兴趣时,更是废寝忘食什么都顾不上。
这会儿,他确实是上了心了,就是他自己来说,都不知道多少年没遇着这么说不清道不明的脉象了,这一下课,就钻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翻阅资料,手札,笔记,打电话,忙的不亦乐乎。
孙大夫是第三天接到电话的,听完了,他的眼皮子就是一跳。
不说别的,徒弟做的吃的他吃了不少,身上的变化他早就察觉到了,本以为是错觉,但是,徒弟种的药材还在他面前摆着,上次找药材时的好运气,现在药房的贺铁山还时不时的过来唠叨一句。
饶是他实在想给徒弟找补,他也得承认,在药材上,徒弟确实是有着天赋的。
他隐隐觉得,徒弟身上,可能有一个不小的秘密。
可是,他能说吗?
那肯定是不行,再是师兄弟,再信任,徒弟的事,他自己都舍不得问呢,他得瞒着,护着!
于是,他嗓门一扬,
“你是不是让人捧得不知道自个儿姓啥了?这玩意儿是你从不会走道就开始学的,还能有你整不明白的?
你是不是故意来跟我显摆的?
我可跟你说,那是我徒弟,让你照顾是给你面子,你可被给我背后使坏!你也算得上是正经的师伯,你可给我好好教,把你的看家本事都拿出来。
还有啊,我可跟你说,我徒弟身体不好,我开的方子,你给我改改行,但是药材那儿,你可得给我把好关,听说你们大城市事儿可多了,那药材都分三六九等的,你可别让人给我徒弟糊弄了。
你顾教授的名头可是响亮着呢,医术也比我强多了,要是你出手还不能把我徒弟这身体养好了,那我可都要笑话你,砸的可是你自个儿的招牌!”
顾鹤年只捞着个开头,后面都没找着空插话,等他反应过来,对面已经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说个没完了,上一句“我徒弟”,下一句“我徒弟”,听的他脑袋嗡嗡的。
再想开口说话,发现话题已经被他带歪不知道哪儿去了,再想起自己的目的,对面就玩起了混不吝,东西南北刮风下雨的都说,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就是不接那个话题,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顾鹤年的养气功夫这么多年练得不错,能让他破防的还真就没有,不过孙大夫这嘴,他都忍不住的吼了一声,
“你有完没完?”
对面安静了一瞬。
“还说我混不吝,孙大安,你还是那个莽夫!
跟我整这些哩个啷,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有话好好说,撒泼打诨在我这不好使,还是说,我这个师兄的话,在你这儿已经不好使了?”
对面一道急促的呼吸,然后又安静了。
这下,顾鹤年也知道对方的意思了,不方便说,或者不能说,毕竟这电话线路,谁也不知道中间有多少耳朵呢。
他叹口气,
“行了行了,我也不逼你了,还有几天是我生日,正好你的方子,我有点儿别的意见,你要是有时间,要不你过来,咱们聚聚?
我可听说了,你徒弟做那个红烧肉,是一绝,你就明知道我就好一口吃的,你就好意思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