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许知桃悠哉悠哉的养病,还盘算着下次神秘代购再次发力需要赶在什么时候,要不要找一个契机,甚至心里还暗搓搓的想使坏,还想看看一次性“空降”大量物资,其他人会有什么反应。
席慕锦那边就没有这么轻松了,或者说,从这个汝窑天青釉水仙盆出现开始,这位面交易就不是简单的等价交换互通有无了。
也幸好家世足够强大,席家在政界,程家在军界,虽说不至于说一不二,但也是有话语权的,本来嘛,席慕锦和程志远是两家最小的孩子,有全家长辈和兄姐的照拂,也没盼着他们能有什么大作为,就是之前那拍卖行,都被视为小打小闹。
之前许知桃发过来的,除了那几枚邮票,还有之前在沪市那几家收来的装门面的古董,确实有的很珍贵,也值一些钱。
受宠的孩子么,随你开心就好,只要不惹祸,那就是好事,就算是有什么事,他们也能给兜底。
不惹祸还能赚钱有道,大家自然都乐见其成。
但是这个可不一样啊。
孩子经商是爱好,但是他们两家可不是商人,值钱不值钱在他们眼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东西在商业以外的价值,比如馆藏的稀缺性,学术上的研究价值,对宋代文明的代表意义,在文化和历史地位上,是国宝级的文物,更是一种载入史册的非遗传承。
他们这种家庭,什么国家情怀的,从来都不在言语上,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在他们的角度里,自然还是这种无形的意义更为重要。
所以消息一传出去,当天晚上,两家日理万机的话权人,就都坐到了程志远的书房里,作为主人的席慕锦和程志远俩人,就被挤到了墙角。
席慕锦跟男人吐槽,
“你信不信,要不是这东西在咱们手里,咱们连这书房都进不来?”
程志远失笑的拍拍她以示安慰,没办法,谁让他们的地位最低呢?
两家不是从军就是从政,就他们二人“离经叛道”,要说惯着,是真惯着,但一旦碰上正事,那他们夫妻两个就妥妥的是第一个被排除在外的,所以他们一旦干了什么挣钱以外的正经事,全家都会震惊的跌破眼球。
“小锦啊,这东西是你得来的,你详细说说经过,不要漏掉细节。”
“啊,到!”
两个人商量了要坦白,但是到这个时候,席慕锦也还是有点儿紧张,毕竟这玩意儿实在不科学,家里又太红太正,不仅格格不入,简直可以说是在当面挑战科学了。
该说不说的,上次这么紧张,好像还是小学的演讲比赛,就连毕业答辩都比这强。
她乖乖的打了一圈招呼,老老实实的把激活位面交易系统到现在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这个系统对她来说,更多的是生活的调剂,她又不缺东西,交易的次数并不多,交易对象,暂时也只有许知桃一个,其实说起来倒是也不乱,完全是顺着时间线下来的。
“还有,这段时间我们送过去的那些水果蔬菜和各种粮食,你们不是说味道好吗?那些,也都是她提供的。
她手里有一个能种植的空间,产出的东西味道好,对身体也好。”
这个时候大家的关注点就不一样了,年轻的关注的是,
“这世上还真有空间这种玄幻的东西存在啊?”
程大伯关注的是,
“之前志远送过来的那套大龙?”
席慕锦看向男人,她只负责收钱,真没想到这路子都走到那边去了,
“是,还有之后的首饰,花瓶之类的,都是,哦,还有后来的那些野菜山货,她说都是从家属院那些孩子手里收上来的。
不过那些东西都没啥特殊的,我们就没说,直接帮她卖了。”
程大伯似笑非笑,程家的主要势力在军界,到那时他们也不是没有文化的莽夫,他们这样的家庭,对这种东西不说多了解,也总是接触过的,尤其是那些精美的东西,对女眷是有吸引力的。
是没啥特殊的,就是古董而已,卖出去任一件都是万元打底,而已。
席爷爷已经退休荣养,是听说了这事特意回来的,
“东西,你们看到了?能确定是真品?”
顿时,满屋子的视线齐齐的都看了过来,席慕锦浑身一颤,下意识的立正举手,
“啊还没,她跟我说......”
刚要说还没有,就就听到脑子里“叮”的一声,她立马就改口,
“有了,发过来了发过来了!”
席爸性子急,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
“那还说这些没用干啥,先看看东西啊?”
席慕锦讪笑着,小碎步靠近书桌,把手伸出去,顶着一屋子人疑惑的目光,一咬牙一闭眼,“砰”的轻轻一声,桌子上就多了一个锦盒。
对,就还是大雍皇商封世荣时那个最开始的盒子,嗯,也是个远道来的。
凭空取物的震惊过后,两口子就再次被挤到了墙角,几个在外赫赫有名的人,一个个小心翼翼的围着桌子看,却谁也不敢上手。
“这么贵重的东西,咋就能用这么个盒子装呢,这也太敷衍了?”
“啧!还真是一点儿瑕疵都没有,真的,这品相放在哪个博物馆,不都是镇馆之宝啊?”
席爷爷是个粗人,看不了这种高雅的东西,看了两眼就想吐槽,
“就这么个玩意儿,就,值好几个亿?就我这粗人,不得一碰就??了?
哼哼!
也难怪,博物馆那些人,拿些个破烂都当个宝儿!”
席爸无语,软软的顶了一句,
“爹啊,那不是破烂......就是破烂,那也是古代的破烂!”
墙角的席慕锦“噗嗤”一声笑了,看亲爹瞪过来,又赶紧捂嘴摇头。
席爷爷坐回椅子上,一边看着一边思考,手不自觉的揉着膝盖,
“那些水果也是?”
席慕锦倒了杯热水递过来,顺势就蹲下来把手放在他腿上,
“是呀,蔬菜水果,大米,都是,您不是说好吃吗?
爷爷,腿又疼了?”
“没事,都好多了,”
老爷子把孙女拉起来坐在身边,
“你跟爷爷说说,跟你交易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到这个,席慕锦就笑了,
“嗨,她啊,就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妹妹,不过是有点机缘,现在在西北军区,刚在师部医院入职当个医生。
那边现在是六十年代,你们更了解那个时候,特殊时期,不适合出头,这不,她就想到我了。
我听她说了,那边太穷了,不说农村,就是家属院,那吃穿也都得算计着,好多家还吃不饱饭呢,那些野菜都是各家孩子去山上采回来的,换一块糖都乐的不行,就是看见那个场景,她才会愿意毛八分的收那些东西。
她说想换些适合她那边的东西,最好是能实际改善生活的,到时候找机会她匿名捐出去。”
“匿名?”
那个年代,一个光荣嘉奖是能起到不小的作用的,但是却要匿名......老爷子一想就明白了,
“怕被人盯上?”
席慕锦不紧不慢的给姥爷揉着膝盖,
“是啊,她家是农村的,空间是秘密不能说,她爸她后妈虽然津贴不少,但是都是有数的,吃穿太出格了也会被人注意,那么些东西拿出来,根本就没有借口,那不成了给她爸抹黑吗?
她说,空间里的东西几乎是没有成本的,送出去一些,就当做好事,给家里人积积德。”
空间功德和商城的事,许知桃没跟席慕锦详细说,席慕锦只知道皮毛,又是别人的事,自然也不会多说。
老爷子就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不用多说就共情了,连连点头,对许知桃的行为很是赞赏,
“不错不错,有善心,也是个聪明的孩子。
她既然信任你,你也要谨慎认真对待,上交的事,我们这些老家伙商量,这事是大事,是好事,爷爷也跟你交个底,对咱们两家也肯定是有好处的。
但是你知道,就是特事特办,有些程序也是不能少的,上头的奖励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下不来的,你们几个小的商量商量,先给人收集一些东西,先给人家,当谢礼,还是当什么都行,别让人家就这么等着。
等事情落定了,你放心,我们肯定会给你那个——朋友,争取最合适的奖励,当然,还有我们家的谢礼,都是不会少的。”
......
而另一边,几百年前的另一个位面,大雍朝的汴京城里,皇商封世荣是个很果断的人,尝了味道,感受到了很实在的饱腹感,虽然对产量还带着怀疑,也还是第一时间就派人找庄子把土豆种了下去。
几个位面的流速不知道有什么规律,反正肯定是不一样的,因为这边秋收假还没结束,许知桃就收到了封世荣的回复。
也可以说是谢礼。
封世荣的激荡心情就不用说了,报到御前得了多少上次也不用说了,虽然老百姓疾苦不归他管,但是百姓疾苦少了,皇帝高兴,他的活好干,进口袋的好处,自然只多不少。
【大雍皇商封世荣:陈留三顷,实收五千一百石,亩均十七石,官家大喜,赐钧窑紫红斑鼓钉洗一事,御书《嘉禾应瑞》手卷一轴,以为信好。
另,念君居间宣力,特赐御书纨扇一面,以示优眷。
官家已降旨,专委司农寺措置推行,以纾民力。
许小娘子高义,活我大宋赤子,某代官家与万民——谢过。】
许知桃看懂了,钧窑紫红斑鼓钉洗,御书《嘉禾应瑞》手卷一轴,是那边的皇帝赏的,但是后面这个扇子,是给她的,给她个人的!
这这这,虽然对方不知道赏的也是给她的,但是意义不一样好吗?
虽然,但是,那什么钧窑紫红斑鼓钉洗的,是笔洗还是什么的,她不关心,但是后面那两个,是御书吧?
皇帝亲手写的字,应该是吧?
刚把几样东西小心翼翼的拿出来,第二条消息又到了,
【大雍皇商封世荣:这个,是某的一点私敬。官家爱万民,老夫也敬君子。许小娘子,万勿推辞。】
然后,又过来一个锦袱包裹,和一个不大的黑漆锦匣。
许知桃顿时,就有点儿小感动,不说东西贵重与否,起码人家领情啊,那,她自然也不会小气了。
于是,封世荣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再次震惊的带翻了茶桌。
【年代位面小仙桃:官家的赏赐,我手下了,也看到了诚意。
此前土豆,不过是救急之粮,只解燃眉。
既然官家以此大义为重,封大掌柜也心系百姓,那我自然也愿意再出微薄之力,我这还有两种真正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地瓜,玉米。
耐旱,耐贫,不挑地力,亩产十倍于粟麦,饱腹之力更胜土豆。
若得大雍广种此物,此后百年,或可,再无饿殍。】
【大雍皇商封世荣:当真?饱腹更胜土豆?】
就这金黄的棒子和红皮的,物件?
【年代位面小仙桃:自然,地瓜,亩收数十石,熟食耐饥,玉米,宜山宜泽,可作正粮。】
封世荣没心思寒暄了,许知桃也没有心思应付他了,眼睛盯着今晚的收获,只想好好的看看。
瓷器许知桃不感兴趣,但是也知道这东西脆弱,干脆的她也不碰,转手就连着锦盒一起都发给了席慕锦。
《嘉禾应瑞》手卷,这种书画,许知桃也不大懂,但是架不住好奇啊,皇帝的手书啊,多稀奇!
打开锦匣,就能闻到香味,是淡淡的草木焙干的香气,混着椒辛楮皮的气味,若有如无的,很淡。
墨迹是新干的,隐约有松烟墨的香气,混着御用纸张那股独特的、淡淡的椒香。
让她惊艳的不是澄心堂纸和香气,而是上面的字,标准锋锐的瘦金体,嘉禾应瑞四个字居中,"御书"葫芦印于标题右上,下接百余字的御制跋文,正文是中楷,行距疏朗,字字独立,锋芒毕露。
最后一句是“实天以此人遗朕,以安我宋之兆姓也”。
结尾紧靠左侧,子略小,是年号年份,御笔。
末署左侧花押"天下一人",“御书之宝”大方玺,压卷尾。
从头看到尾,许知桃直起腰,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手脚都冰冰凉,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感觉,不管是架空朝代还是怎么个事,一个皇帝的手书啊,还是专门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