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芬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念，脸上的表情扭曲:“离婚？离婚之后我还怎么活？”
“什么叫离婚以后怎么活？林翠芬，你有手有脚，离开林家村，自己找个活干，养活自己绰绰有余，还能活得很好！”林念很生气，她实在想不通林翠芬守着这样一份破败不堪的婚姻图什么呢？
“林念，你给我点钱吧！”林翠芬可怜兮兮地说。
林念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懂她。林翠芬的状态很不对，说她疯吧，她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确，就是要钱；说她精明吧，她的言行举止又透着疯感。
“我可以给你钱，但以后呢？只要你借不到钱就要挨打，你是人，不是动物，被这样打能撑多久？”林念长出一口气，她真的不知道怎么跟林翠芬沟通，“你按我说的，去起诉离婚，给自己留一条活路吧！”
林翠芬一个劲地摇头，像疯魔了一样:“不行，我不能离婚，我不能离婚，我前夫是被我克死的，要是再离婚，别人会怎么说我……”
林念求救般地看向陆延廷，陆延廷读懂了她眼中的话。
“这位同志，你这样每天跟人借钱不是个事，现在国家大力发展经济，县城也有不少工作机会。你可以去找个活干，自己挣些钱。”陆延廷很耐心地说。
林翠芬听完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可置信:“我…我能挣钱？”
“当然可以！哪怕去饭店当服务员，做洗碗工，每天都有工资拿，还管饭。”林念觉得陆延廷说的对！林翠芬之所以这么固执地守着婚姻，是因为她见识太少了。
她所有的认知都是村里人灌输的陈旧思想，什么男人为天，离婚不吉利……
在这种认知之下，林念就算是说破了嘴皮子，也不能改变什么。
只有她自己走出去，长见识，然后慢慢醒悟。
“我们正好去县城，你要不要去看看有没有工作机会？”林念又问。
林翠芬犹豫着，她望着林家村的方向，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起来。
“你给我钱吧！我明天自己去县城。”林翠芬犹豫了许久，还是说出这么一句。
林念叹了口气，她该说的都说了，既然林翠芬只要钱，她就给她钱。
林念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这二十块钱算我给你的，不用你还。但你要答应我，一定去县城看看，去找份工作。”
林翠芬直接从林念手上把二十块钱抢走，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朝山坡上跑去，似乎怕林念反悔，这二十块钱也没有了。
林念愣在原地，她觉得林翠芬脑子应该出了些问题，毕竟正常人做不出这样的举动。
她倒希望，她像第一天损她那样，虽然无理取闹，但至少是个有活力的人。
“念念，走吧！”陆延廷见林念愣愣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说她……”林念欲言又止，“算了！各人有各人的命，我只能帮她到这了……”
“我刚想起，我有个战友转业到榆城派出所了，我联系他一下，让他想办法找一找县派出所的人，关注一下林翠芬的事。”陆延廷安慰林念。
“那就麻烦你了。”林念松了口气。
陆延廷揉了揉她的头发:“跟我还这么客气？”
两人上了车，陆延廷重新发动车子。
林念望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树木，知道再一次回来，应该就是下一年了。
林翠芬被打的惨样一直在她脑中盘旋，她知道那二十块钱八成会上交给那个家暴男，那也只不过能免一顿打罢了。
“别想了，我们已经尽力了。”陆延廷回头看了看林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们不能替她活。”
林念点点头。
是啊，路是自己选的，林翠芬如果执迷不悟，谁也拉不回来。
到了县城，陆延廷直接把车开到刘记门口。
宋彩霞带着儿子刘明成正等着他们。
月月下了车，快速跑到两人跟前:“宋阿姨，明成哥哥。”
“月月妹妹。”刘明成嘿嘿笑着，他看起来是个特别憨厚老实的孩子。
宋彩霞拉着月月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快让阿姨看看，才一天不见，又变俊了！”
月月在裤兜掏出一支自动铅笔和一盒铅芯，塞到刘明成手里:“明成哥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可别忘了我啊！”
刘明成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过自动铅笔和铅芯，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谢谢月月妹妹！我还没有用过自动铅笔。”
他挠了挠头，想到了什么，跑到后院取了他最喜欢的弹弓，递到月月面前:“这个弹弓给你，它可厉害了，我用他打了不少鸟。”
月月接过弹弓，好奇地打量着，虽然不知道怎么玩，但收到礼物之后还是很开心:“哇！谢谢明成哥哥！”
宋彩霞看着两个孩子相处融洽，笑得更开心了，她转向林念和陆延廷：“快到后院坐，饭菜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呢。”
刘记吃饭的人仍旧很多，宋彩霞招呼几人落座后就去忙了。
她嘴里嘟囔着:“该请个人帮忙了，一天把人忙的脚不沾地。”
林念本想让宋彩霞帮一帮林翠芬，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
林翠芬那男人就是个定时炸弹，万一给刘记惹来麻烦怎么办？
刘明成坐在月月身边，教月月怎么玩弹弓。
月月好像对什么都好奇，学得很认真，连饭也顾不得吃。
刘明成见月月掌握了玩法，就去取了个酒瓶子，放在距离饭桌三米左右的一个石台子上。
“月月妹妹，你试试能打中瓶子不？”刘明成说。
月月跃跃欲试，按照刘明成教的方法，拉开弹弓，瞄准，然后“嗖”的一声，石子飞了出去，酒瓶子应声而碎。
“我打中了，打中了！”月月开心得跳了起来。
刘明成张大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陆延廷和林念也惊到了。
林念轻声问陆延廷:“月月应该是歪打正着吧？”
陆延廷觉得不是，刚才月月瞄准的角度完全符合射击要求:“要不让她再打一个？”
“对！再打一个！”刘明成接话，“月月妹妹才学会用弹弓，怎么会这么准？一定是运气好！”
说完，他又去取了个瓶子。
月月也不扭捏，换了个角度，使劲拉开弹弓，重新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