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强的牛脾气上来了。
非要跟刘芸打这个赌,刘芸不接话,他就说:“你还是不是我妈?从来不信任我!”
刘芸被这话一激,立马同意了打赌:“你要能考进年级前五,我给你二十块!但你要是考不进的话,这个暑假的家务活你全包了!”
“好!”杜强怕刘芸反悔,立刻伸出小拇指,“拉钩!”
刘芸无奈地笑了笑,跟他拉了钩。
“芸姐,孩子们现在学习的劲头很旺,你怕是要输了。”林念说。
“那皮猴子要是能考进年级前五,就算输了,我也乐意啊!”刘芸凑近林念小声说。
“有竞争才有进步,这是好现象。”齐玉补了一句。
囡囡安安静静的吃饭,像有心事。
齐玉意识到后就问她:“怎么了?怎么不跟朋友们聊天?”
“妈妈,我好像做错了一道题。”囡囡抬头,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齐玉抱着她安慰:“一次没考好没关系的。”
“可是妈妈,他们都考得很好……”囡囡撇了撇嘴,眼泪哗哗流了出来。
林念连忙递过手帕,柔声说:“囡囡别哭,考试嘛,总会有失误的。重要的是找出错在哪里,下次不再犯就好啦。你平时那么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刘芸也放下筷子,摸了摸囡囡的头:“就是,咱们囡囡是个聪明的孩子,一次小失误不算什么。再说了,强强那小子还不一定能考进前五呢,说不定你这次比他强多了。”
杜强在一旁刚扒了口饭,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刘芸,你又不相信我?我肯定能行!”
他滑稽的样子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囡囡的哭声也渐渐小了,只是还抽泣着。
齐玉帮她擦了擦眼泪,轻声说:“好了,不哭了,吃饭吧,菜都要凉了。下次努力,妈妈相信你。”
囡囡点点头,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饭来,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显然心里的疙瘩还没完全解开。
吃完饭正好两点,林念和陆延廷要带月月去医院复查。
本来想让陆向东跟着大家一起回家属院,结果他硬是要陪着。
“林老师,我陪着月月妹妹。你跟爸爸都忙,我去也听一下医生说的注意事项,暑假我来照顾妹妹。”
陆向东的话让林念个陆延廷没有办法反驳。
陆延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越来越有当哥哥的样子了。”
“爸爸,你跟林老师将来生了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我也能帮忙照顾的。”陆向东嘿嘿笑着补充了一句。
陆延廷捏了捏他的脖子:“照顾好月月妹妹就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林念看着陆延廷不自然的神色,脸颊也微微发烫。
月月兴致很高:“我也可以照顾弟弟妹妹。”
“知道了!你们俩都懂事!”林念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赶紧打岔,“一会儿到了医院我去挂号,你们带着月月先去诊室门口等。”
“林老师,我去挂号,你和爸爸陪着月月妹妹吧!”陆向东自告奋勇。
“可以吗?”林念有些不确定,陆向东也才八岁。
“当然可以!挂骨科对吧?”陆向东一脸自信。
陆延廷看他这么坚持,就对林念说:“让他试试吧,也锻炼锻炼。”
得到应允,陆向东就跑着去挂号了。
月月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林念说:“向东哥哥好厉害。”
林念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月月也厉害。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
月月复诊的很快,医生让拍了光片,骨折的地方已经长出了骨痂。
“孩子小,到底恢复快,恢复得很好,再过两周就能拆石膏了。”医生看了片子,“这两周要注意,脚还是不能受力,想走路的话可以拄拐试试。”
林念听到这个消息,大大松了一口气。
从医院出来,阳光正好。
陆延廷抱着月月走在前面,林念跟在他们身后。
陆向东走在林念身边,手里拎着医生开的活血化瘀的药,像个小大人似的叮嘱月月:“月月妹妹,这两周还是不能乱动,脚不能使劲。”
月月乖巧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晚上,林念辗转难眠。
年前,她就想着回一趟佳县,在爸妈坟前好好忏悔。
结果,安市之行打乱了她的计划。
年后,又一直在忙。
加上每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蠢事,林念又有些不敢回去了。
她没脸见爸妈!
这次找到了哥哥林成,一定要一起回去。
时间熬到了早上,她八点一过就到了门卫处。
一直等到九点,林念催促陆延廷拨通了邢军的电话。
“哥,林成在吗?”电话一通,陆延廷就问。
“人在跟前,你等一下。”邢军说完把电话给了林成。
与此同时,陆延廷也将电话给了林念。
兄妹俩握着电话,一个比一个紧张,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许久,林念才怯怯地喊了一声:“哥。”
没听见回应,她泪如雨下,哽咽着说:“我错了,哥。”
两辈子的眼泪攒在一起了,流个不停。
陆延廷拿着手绢给她擦眼泪,还轻声安慰:“别哭,别让哥哥难过。”
林念吸着鼻子,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
听筒里还是没有声音传来,看来哥哥还没有原谅她,甚至一句话也不愿意跟她说。
林念又试探着说:“哥,我离婚了。现在的对象是当兵的,很靠谱,对我和月月都好。以前是我错了,我害了爸妈。你能不能原谅我,跟我说句话?”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林念的心都快沉到谷底了。
就在她以为林成会挂断电话时,一个沙哑的声音终于传来:“……你真的知道错了?”
一句话带着千钧之力,又一次让林念泪崩。
她捂着嘴失声痛哭起来,断断续续地说:“知道…哥,我知道错了…我对不起爸妈…对不起你…”
“妈走的时候我不在,爸走的时候,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林成的声音依旧沙哑,还带着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林念的心上。
“哥,我…我想回去看看爸妈,你能陪我一起去吗?”她小心翼翼地请求,生怕触碰到哥哥心中最柔软也最伤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