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听说你没有读大学，你的成绩明明可以考上大学的……”周齐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措辞。
林念很平静地笑了笑:“那时候恋爱脑上头，放弃了学业，远离父母来到了延州。结婚，生女又离婚。”
林念说着叹了口气:“那时候傻，现在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了。在延州大学办的夜大读师范专业。”
“挺好。不管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习都不算晚。”周齐赞许地说。
周卫民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立刻接道：“可不是挺好嘛！独立能干，孩子也教得这么好。哪像某些人，除了搞研究，啥也不会！”
说着，眼睛瞟了瞟周齐。
周齐被老爷子怼得没脾气，只能无奈地笑笑，“您老跟您孙子孙女玩去吧！我跟林念说说话。”
周卫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跟一个女人说话。
难道说他之前的借口不是假的？
他喜欢的女同学就是林念？
周卫民内心翻腾，他很看好林念。但让林念给自己当儿媳妇好像不妥。
第一，学历跟周齐差太多，两人以后怕是难有共同语言，容易导致婚后生活不幸。
第二，林念离过婚，还带着一个女儿。周齐正儿八经的头婚，就该娶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否则他就是到了底下，也没法跟老伴交待啊！
他哪里还有心思跟陆向东和月月玩？
站在正在看书的两个孩子身旁，时不时就会瞥一眼聊的热火朝天的林念和周齐。
他暗忖:十来年没见了，哪来那么多话说？
“周爷爷。”陆向东拽了拽周卫民的衣角，拿起手中的书问，“周爷爷，这本书我能带回去看吗？这里面有好多图我想画下来。”
周卫民看了看书皮，这书是延州大学图书馆淘汰下来的一本讲机械原理的书，很是枯燥乏味。
读机械专业的学生都不一定有耐心看完，陆向东一个不过八岁的小男孩，怎么会对这样的书感兴趣？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向东:“告诉爷爷，这书你能看懂？”
陆向东摇了摇头:“不是很懂，但觉得很有意思，有些原理好像跟我爸爸给我讲过的器械有关。”
“向东，你爸爸是做什么的？”周卫民问。
月月抢着回答:“我知道，我知道。向东哥哥的爸爸就是陆叔叔！穿着绿色的军装，特别高大。”
周卫民知道了，原来陆向东是军人的孩子。
他摸了摸陆向东的脑袋:“你尽管带回去。你喜欢这类的书爷爷再给你找？”
“谢谢爷爷！”陆向东笑得开心，随即又低下头看书，所有的心思都在书上。
月月虽然在看儿童画本，但认真起来，别人也是插不进去话的。
周卫民无聊，又看向周齐和林念。
两人没说话了，安安静静在客厅坐着，气氛有些古怪。
他就一会儿功夫没有留意，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林念起身看向周卫民:“周教授，我下午还有事，就不多留了。向东，月月，回家了！”
两个孩子闻言，听话地走到林念跟前，陆向东怀里还抱着刚才看的那本书。
“跟周爷爷和周叔叔说再见。”林对两个孩子说。
“吃过午饭再走吧！”周卫民很舍不得孩子。
“不了！今天真的有事。”林念拒绝。
“周爷爷再见！”
“周叔叔再见！”
周齐穿上外套:“我送你们。”
“不用了，出了家属院就有公交车，我们搭公交回去很方便。”林念婉拒，牵着两个孩子下了楼。
周齐追到门口，看着林念牵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空落落的。
周卫民走到他身边，皱着眉头问：“你刚才跟林念说了什么？”
周齐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周卫民追过去:“你躲什么？你到底跟林念说了什么？”
“你不是想要儿媳妇吗？让林念做你儿媳妇怎么样？”周齐看向周卫民认真地说。
“不行！”周卫民一口拒绝，“你们俩学历差那么多，她还离过婚……”
“爸，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您还讲究这些？学历怎么了？离过婚又怎么了？我看重的是她这个人。她坚韧、乐观，而且……”他顿了顿，“而且我喜欢她，还没忘记她。”
“你…你要气死我，是不是？”周卫民气得直拍门板，“你要跟林念成了，那我就成了家属院的笑柄。”
“那算了。”周齐语气很颓，“我回研究所了，就不跟您老人家吃饭了。”
“周齐，你别犯糊涂！”周卫民警告。
周齐只耸肩笑了笑:“我这人除了研究没什么别的爱好，爱情这种东西对于我来说就是浪费时间的事情。”
“可你知道原因吗？”周齐看着周卫民，眼中充满了哀伤，“那是因为当时我顾及太多，错过了她。如果我勇敢一点说出喜欢她这句话，那她是不是就不会被渣男骗走，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既然命运又让我们遇上了，那我想勇敢一次，哪怕失败，我也无憾了。”
“爸，你告诉我林念现在的地址，要不然我就去夜大门口蹲守，总有见到她的时候。”
周卫民丝毫不心软:“那你就去守！”
坐在公交上，林念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她没有想到周齐会跟她表白。
他们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学长和学妹的关系，又十来年没有见面，他哪来的执念？
林念被他的表白吓到了，赶紧逃离。
“妈妈，你看向东哥哥的书，好复杂！”月月的声音传入耳朵。
林念转头一看，见陆向东还在翻看那本机械原理书。
“向东，坐车看书对眼睛不好，回去再看吧！”林念说。
陆向东听话地将书合起来，看向林念:“林老师，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呀！怎么这么问？”林念挤出一抹笑。
“早上我们来的时候，明明说要在周爷爷家玩一整天的。”陆向东说，“是不是周叔叔惹你生气了？我看他跟你说了好久的话。”
林念不知道怎么回答陆向东的问题，这个孩子太聪明，随随便便的答案没有办法糊弄他。
“是这样的。今天有个小妹妹要到齐玉老师家。将来小妹妹要跟你们一起上下学，一起写作业，一起玩的，我想回去看看。”林念好不容易想到了理由。
“是囡囡吗？”月月问，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