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上,宫人的汇报,并未让歌女和舞女们停下表演。

    李君器说了,表演必须继续,这样才能突出李愿的离谱。

    换句话说,几乎所有人都知晓李愿要被抬下去,除了李愿自己。

    “这小子怎么敢的?!”

    李愿吓得酒都醒了,当年之事再次浮现眼前。

    宫人汇报刚刚完毕,皇帝就身着玄甲,手持佩剑,带着文臣武将们鱼贯而入。

    歌女们这才停下演奏,接着开始按照计划四散而逃。

    “抬走。”

    皇帝大手一挥,尉迟敬德和李夙再次一人一边,把御榻抬了起来。

    接着,一行人就走向了海池的船上。

    “放开!”

    “你这个不孝子,怎么骗人!”

    李愿看着留影石,又看着走在前面带路的皇帝,顿时怒了。

    大臣们笑了,笑声之中带着几分回味。

    当年李愿差不多也是这么骂的。

    “李愿也是个影帝啊。”

    李君器拿着留影石,另一只手摆弄着之前藏在太极殿的留影石。

    演技真好,浑然天成,就跟真的一样。

    “快放我下来!”

    很快,李愿就开始继续挣扎。

    不一会,众人就来到了海池的船上。

    “父皇,颉力南下。”

    “如果再这么下去,大乾危矣。”

    “你要么把皇位让出来。”

    “要么我派人把你送回太原,你好生休养。”

    皇帝转过身,看着李愿说道。

    “你...你这个没良心的。”

    “你直接杀了我得了。”

    李愿气得伸出手指,颤颤巍巍指着皇帝,语气直接。

    皇帝嘴角一抽。

    坏了,光顾着把戏演真了。

    忘了要是自家父亲不配合该怎么办了。

    大臣们也是憋着笑,情绪是对了没错。

    但现在太上皇不配合,陛下是骑虎难下了。

    “咳,父亲。”

    “配合我演好这出戏,给你新建一座宫殿。”

    皇帝知晓威逼已经没用了,只得利诱。

    “当真?”

    李愿闻言,话锋一转。

    “当然,保证一月之内,给您搞定。”

    皇帝语气带着肯定。

    因为江山学宫已经建立完毕了。

    很快就要正式吸纳学子了。

    建个宫殿,很快的。

    “好,既然如此。”

    “那就来吧。”

    “不过这戏得改一下。”

    李愿勉强同意,之后给出了新的意见。

    “重新开始吧。”

    李愿看着李君器,挥了挥手。

    “开始。”

    李君器下令,充当苦力的魔战山再次动了起来。

    李愿心念一动,微风徐徐吹起。

    天上的太阳渐渐被白云遮蔽,原本洒在船上的阳光,也渐渐消泯了。

    “你说得对,是我老了。”

    “你比我合适。”

    “我有些乏了,送我回宫吧。”

    李愿坐在御榻上,身形变得有些佝偻,缓缓摆了摆手。

    “父亲。”

    皇帝见此,心中也是有些喟叹。

    一时间,场上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好了。”

    李君器调整留影石,没心没肺说道。

    他知晓李愿本人是什么性格,他的性格那可太简单了。

    一样没心没肺,或者说足够通透。

    这种通透从容不是摆烂,而是老一辈政治家的游刃有余。

    不通透的人是没办法被从皇位抬下去之后,还能没心没肺生孩子,甚至沉溺酒色,最后以七十岁高龄离世的。

    李愿那九年太上皇时间,那是疯狂造人,整日享乐。

    而对比同时期的玄宗,六年时光一直是战战兢兢,心气郁结。

    李愿的从容很容易被后世归咎为战战兢兢,但实际上这是对古代伦理的不了解。

    皇帝不能,也不敢弑父。

    李愿很清楚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的享受并非麻痹自己。

    这点小事还犯不上。

    是的,对于李愿来说,这算不了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