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又！
原来她是导致车祸的那个小女孩！
林溪的手紧紧握着咖啡杯，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那是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她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在当时的情况下可以有那么多的心眼，那样坏。
她的眼底是茫然和不敢置信。
她觉得命运很荒唐。一个小女孩，竟然改变了那么多人原本的一声。
“小溪，可能有些人，是天生的恶魔。”
“那，姜星又现在在哪里？”林溪咬牙，从喉咙挤出这几句话。
“她……她去到P国了。我和绍川哥一直在尝试找她，也派了人去P国，但毕竟P国不在我们势力范围内，我们的人动作也不好太大……”韩念却不敢说，是他，放走了姜星又。
他见到林溪身体颤抖，脸色更加苍白。
但是他却不后悔告诉她真相。
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握住她的手，他想把她揽进怀里，好好安慰。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他的手，伸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间，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小溪儿。”
林溪听到声音回头，一个高大的男人逆光站在那里，他穿着白色的全套西装，显得特别温柔。和平时气场强大的沈昭霖不太一样。
“你怎么来了？”林溪的语气里除了惊喜，还有些委屈。
她刚刚得知那样一个消息，她发现，她很想沈昭霖。她想告诉他，她心里难过。
沈昭霖走进，她看见他的脸上还带着疲惫。
“我刚刚好路过，坐了一晚上的飞机准备回家休息，但是刚刚在附近看到了你的车，就正好看到你在咖啡厅了。”
沈昭霖看到韩念，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暗含警告。
面上却故作大方：“韩总也在这里。聊什么呢？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韩念被他瞪得心惊，但是嘴上却不能输阵，他勾唇一笑：“聊些过去的事情罢了。”
软软地刺了回去。
过去的事情，无论是小袖子的事情还是他们之前的婚姻，都和沈昭霖无关。
林溪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两个人的你来我往，她连忙说关心道：“你刚下飞机？肯定很累了，还不早点回去休息？”
沈昭霖看到她和韩念一起，不但没有吃醋，还大方地问他是不是打扰到他们了。
沈昭霖向来说一不二，什么时候这么卑微了。
而且韩念回答之后，沈昭霖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失落。他沉声开口，嗓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我不累，我先不打扰了，你们聊，我在旁边那个桌子坐着等你。”
他转身，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林溪又心疼了。
她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说要搬出去，还因为失去孩子的原因，让沈昭霖现在对她非常小心翼翼。
她知道，孩子没了，沈昭霖也不好受。
她其实见到过沈昭霖对着手机里面他们在湖边的照片发呆。
就是那个时候，他们聊了孩子的性别，还聊了孩子的姓名。
念头回转的过程中，沈昭霖已经坐了过去，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
这个咖啡厅是著名的情侣打卡圣地，因为开在民政局旁边，它的装修风格也是以浪漫为主，因此很多新人过来打卡。
此时咖啡厅里来的其他人都是成双成对，只有沈昭霖，形单影只。
想了想，林溪对韩念道：“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如果你知道姜星又的下落，请务必告诉我。”
而后她站起身，叫来服务员把钱付了，走向沈昭霖：“我们走吧，先回去休息。”
韩念看着林溪对沈昭霖的情绪那样在意，把他放在首位。
他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以为他放下了。他花了很长的时间说服自己。
比如告诉自己小袖子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比如自己已经错过了机会，应该为过去的错误买单，向前看。
因此，当林溪不再把他放在心上的时候，他虽然失落，却学会了放下。那是他应得的。
就算看到林溪和沈昭霖站在一起，他也能忍受。
可是，林溪当着他的面，对另一个男人如此上心，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两相对比，让他长期以来的平静面具被撕破。
他忍不住狠狠咳了好几声，林溪也丝毫没有察觉到，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部在沈昭霖身上。
沈昭霖却察觉到了，他趁着林溪不注意，给了韩念一个挑衅的眼神。
那眼神好像在说：我就知道你是装的。
林溪和沈昭霖站起身准备往外走的时候，韩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林溪准备把沈昭霖送进车里，而后离开。
沈昭霖刚坐进车里，把林溪一拉，她也坐进去了。
这个时候看起来一脸疲惫的沈昭霖不疲惫了，精神得很。
他拉着林溪的手，不着痕迹地捏一捏，摸一摸。
林溪是修画的手，一双手软弱无骨，修长纤细。
见到林溪任他又摸又捏，他干脆光明正大地把手抬起来，看一看，亲一亲。
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林溪手上的皮肤白得透明。
林溪实在不好意思了，把手收了回去：“你不回去休息吗？”
“我不累，先带你去一个地方。”沈昭霖说得轻描淡写。
一路来到医院。
林溪一头雾水：“我全好了，没有后遗症。”
沈昭霖看了她一眼，想到之前没说清楚，她一言不发从医院跑走。
他斟酌着用词，开口道：“我们，去看看心理医生。你之前那么多年对那次车祸都没有记忆，突然间恢复记忆，我不放心，想检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那好。”林溪点点头。
其实沈昭霖还想趁机让心理医生看看她的心理状况如何。自从失去孩子之后，林溪就好像有点不在状态。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好像是“掉线”了。
他那晚给她洗澡，看到了她手心抠出来的伤口。
他有些担心。
来到心理咨询室，医生先发了一张表给林溪填。
沈昭霖在旁边陪着，也探头看向那些问题。
【你是否想过伤害自己来缓解内心的焦虑？】
【你是否经历过毫无理由的绝望和无助？】
……
林溪看了看问题，叹了口气。
沈昭霖这是糊弄她呢。
这哪里是判断她突然恢复记忆，这分明是担心她抑郁了。
她本想故意填写答案，最后能够导致结果判断她是一个“乐观向上”的人。
但是看到沈昭霖关心的眼睛，还有这些天的小心翼翼。她决定如实填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