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前阵子,离园乔迁宴上,左支右绌的人事场面,韩家就显然从容得多,游刃有余,看得出来,办这类宴席,早已轻车熟路。

    毕竟,韩跃前头,还有好些叔伯、兄弟打样。

    段晓棠按部就班地参加完婚宴,又回归到了习以为常的大营事务中。

    六月的天,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是烈日当空,骄阳似火,热浪滚滚,让人喘不过气来。下一刻,就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阵阵水花,气温也瞬间降了下来。

    这般忽晴忽雨的天气,连着折腾了几日,不仅让人浑身难受,连营里的事务,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右武卫的户外训练,彻底停摆,只能专注修炼内功。

    后来更是连将官的出勤都无法保证了,有人家里田庄受涝,地里的庄稼被淹,只能回家组织人手排水;有人家里的屋顶漏了,雨水灌进屋里,必须回家修缮屋舍;还有人因为天气忽冷忽热,不小心染了风寒,只能在家休养……

    一时间,右武卫大营里,显得有些冷清。

    平日里热闹的训练场面,再也看不到了,只剩下少数坚守岗位的将士,默默值守。

    众人都盼着,天气能早日恢复正常,营里的事务,也能回归正轨。

    好不容易将这段混乱的日子熬了过去,家里都是好田地,排水便利,屋舍又齐整,从头到尾撑完了全勤的孙安丰,反倒请假了。

    武俊江坐在公房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吹着茶叶,唉声叹气了一回,“近来这天气邪门得很,忽冷忽热。朱夫人和意娘身子本就柔弱,这一折腾,偶感小恙,孙三没法子,只能告假回家照料病人去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孙文宴位高权重,分身不得,就只能由孙安丰承担起这份责任。

    至于朱琼华和窦意意的具体病情,还是休完婚假,重新归营的韩跃,说得更清楚一些。

    他们夫妻俩生怕朱琼华和窦意意,是因为帮忙操持婚事,太过辛劳,才累倒的。

    新人自带喜气,他们上门探望一番,或许能让两人早日康复。

    “孙三娘子有喜了,好好休养几日,就能好转。倒是朱夫人的病症严重些,大夫特意交待,让她好生静养,万不可再劳心费神,否则病情怕是会加重。”

    不久后,孙安丰归营,第一时间就是将手上的事务重新安排,家里有两个需要精心照料的人,作为被捎带的关系户,他顺理成章地退出南巡队伍,无人多说什么。

    本就对老家错综复杂的关系,感到头痛的孙安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失落还是窃喜。

    比起孙安丰夫妇俩有孕之余,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外。

    朱琼华的失落,无疑更甚。

    这或许是她此生,最后一次有机会重见故乡的山水,偏偏因为身体孱弱,受不住路途的颠簸,只能错失良机,留在长安静养。

    此前,她还特意花费了不少心思,精心为家乡的亲戚故交准备了各式各样的礼物,每一件都挑选得十分用心。

    如今无法亲自前往,只能将这些礼物,一一托付给孙文宴,由他转交。

    说到底,她不过是此次南巡队伍中,一位可有可无的贵妇人。

    于孙文宴、于孙家而言,或许重要。

    但于南巡的大局、于天下而言,却无关紧要,少了她,南巡依旧能顺利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