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秦国东进方略，是灭赵断山东脊梁，再吞魏、困楚，最后收燕齐。
大秦首要目标其实是赵国，谁知道韩国如此不堪一击，便也只能顺势将其灭国，此乃大势所趋。
秦国整军筹粮，举国磨刀向赵，身在咸阳宫的阿拾也是日日缠身军务琐事，半点清闲全无。
天刚破晓阿拾便已经入了书房，案头堆着各郡粮草账册、各路军械调拨文书，要核对伐赵大军粮草补给、关中征调民夫名册，还要核验送往前线的甲胄兵刃数目。
阿拾恍恍惚惚，这该是她的事吗？她算起来无官无职，变相是嬴政的耳目，也算得上名正言顺。
墨鸦、白凤、白亦非三人都被她派出去做事了，监督粮草、军械的运送等等。
这三个人的身份其实还真不好安排，两个杀手，一个名声坏透了的韩国旧臣，若是操作不当会影响大秦在外的舆论。
墨鸦和白凤安于现状，就算不做什么，也未必会有其它想法，白亦非这个野心家不一样，所以阿拾都派出去了。
她身边暂时只剩下卫庄，此刻人正立在窗边。
在他看来，阿拾现在处理的事情枯燥无聊且毫无技术含量，是个人都能做，因此他并不感兴趣。
这就是他和盖聂的不同了，盖聂能认真对待每一件事，对任何事情都不会起轻视之心。
阿拾继续蘸墨批注，往往一坐便是大半天，卫庄不语只是默默等候，偶尔会和盖聂有约外出。
暮风卷着花瓣落满青石回廊，殿角铜铃轻晃，盖聂入殿时带起来了些许波澜。
阿拾眉眼尚凝着连日筹措灭赵军务的倦色，懒洋洋打了哈欠，“盖聂先生。”
盖聂垂首行礼，语声沉稳低缓，“大王口谕……”
阿拾身子微微歪倒，靠在案几上睡去，素白软嫩的脸颊紧贴平整竹简，被沿压出一圈浅浅圆润的红痕，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太阳细碎的光影洒在她鬓发上。
盖聂见状沉默取过一旁锦缎薄毯，缓步上前，小心翼翼替她披在肩头，目光扫过满案的简牍，片刻便轻步退至廊下守候。
卫庄始终面无表情全程看着他的举动，“师哥。”
盖聂，“小庄，在公主这里你可还适应？”
“尚可。”
盖聂眸光微动：看来是不太好。
卫庄眉头微扬，“师哥，公主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盖聂摇头，“这要看公主怎么想。”
他表情微妙，“师哥和公主……”
盖聂看了过去，“怎么了？”
卫庄垂眸含糊道：“没什么，公主过于关注师兄你了。”
“……”
他面无表情，“可能是你的错觉。”
卫庄嘴角勾起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是吗？”
盖聂没有回避，“小庄，你想说什么？”
他侧头，“只是突然发现，师哥很招人喜欢。”
这让盖聂有些不自在，这样的话也不太适合从他嘴里说出来。
“小庄，你变了很多。”
“师哥也不是一成不变。”
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知道转移话题了。
他视线扫过殿中安睡的少女，“明月公主是一个很博爱的人。”
盖聂，“……是。”
卫庄嘲讽一笑，“你说这样的人有真心吗？”
“有。”
他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公主的真心从不作假，单凭你这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