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郑城门车马喧嚣未歇,韩非自城外策马而归,衣袂染了一路风尘。
他本该第一时间去赢下和翡翠虎先前定下的赌约,可墨鸦的反常还有卫庄传来的消息,让他静不下心去博一场必胜的赌局。
墨鸦是姬无夜最为倚重的杀手之一,他为什么一副以她马首是瞻的样子?盖聂不可能毫无目地去助力卫庄?那位年纪不大的小公主又在谋划什么……
韩非眼底凝着深思,层层疑云让他必须先见她一面,万一姬无夜卖国牟利,他做的一切都将是无用功。
林树葱茏茂盛,筛下满地细碎的光斑,阿拾独自坐于树下自己和自己对弈,她眉眼沉静,指尖轻点一枚白子缓缓落定,这方小天地岁月正好。
??韩非立在树影尽头,骤然收步,“……公主!”
她冲他招了招手,“过来坐。”
墨鸦落后他一步回来复命,“公主。”
他肩头的鸦羽微乱,阿拾了然,“遇到对手了。”
墨鸦,“正是,是那天那个蓝毛小子,他拦着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阿拾点头,“他啊……”
她想了想,“他可能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所以才一直这么缠着你。”
韩非张了张嘴:什么?她在说什么?夜幕杀手不都是孤儿来着?
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然而也没等他疑惑多久,墨鸦先退下了。
韩非整理好了情绪,“公主,许久不见……”
阿拾微微一笑,“客气了,也没那么久没见。”
韩非有许多疑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公主何时回国?”
“不急,韩国的戏还没有完,现在回去太可惜了。”
韩非:你再不回去,我这个人就要可惜了。
他自顾自坐下,“听说,公主和姬大将军相交莫逆……公主认为姬无夜这个人如何?”
他思索再三,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索性就先问她如何看待姬无夜这个人,然后在徐徐图之。
“姬无夜?”
她澄澈的眸子带笑,“挺好的。”
好了,这个问题终结了,韩非给她倒上了茶,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公主一个人下棋也未免太过无聊,不如非来陪公主来一局?”
“也好。”
阿拾:其实不太好,她才不想进行这种费脑子的娱乐活动。
韩非也逐渐看出了她微妙的情绪,逐渐减缓了攻势,“我很好奇,墨鸦虽对姬无夜谈不上绝对忠贞,可也没那么容易被策反,你是怎么做到的?”
“此事说来话长。”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说,也可以长话短说。”
阿拾轻轻落下一枚白旗,“要从墨鸦幼时说起……”
韩非:没关系,我听你瞎扯,我一样能沙里淘金,找到真相的一点点蛛丝马迹。
“墨鸦幼时之事已经不可考证,他自有记忆起就在姬无夜的杀手训练营了,他历尽千辛万苦脱颖而出,没想到是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在为他入另一条深渊的铺垫。”
“他自出师后,陷入了一条血腥之路,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所以他一直都在期待有一天可以脱离夜幕,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
阿拾神色认真,“而我的出现,正好给了他这个契机。墨鸦是一个擅长抓住机会的人,所以他当机立断来找我,让我帮他脱离苦海。”
她补充了一句,“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
韩非嘴角弧度牵强,“公主果然人美心善,是难得一见的好人。”
他长睫微垂:你就瞎扯吧!
“据流沙查到的消息,姬无夜确实派了墨鸦来保护你,名为保护实则更倾向于监视和掌控,公主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阿拾,“那你怎么看?”
他笑道:“我睁着眼睛看,若是姬无夜知道他得力下属已经生了异心,你说他会采取什么行动?”
“对了,想必公主也知道,在韩国没有姬无夜不敢干的事情,他能因利益配合刺杀秦王,也能……”
“那又如何?”
“有白凤为他做遮掩,姬无夜一时半会不会起疑。我主动让他去接你,已经暴露了某些可能,你以为我会怕姬无夜?”
“我若想走,他拦不住我。”
韩非叹息,“好吧,我承认你很厉害。”
他故作熟稔,“可爱又好心的小公主,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阿拾眨眼,“别把人想得这么坏,我可什么都没干!”
他拱手,“如此,多谢公主手下留情。”
……
韩非在她这里逗留了一会,没有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临走时他主动提出,“公主,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既然如此,还是不要说了吧?”
韩非轻轻摇头,“若我这个韩国公子来的时候好好的,出去就横尸大街了,这是不是不太好。”
阿拾无语,“好吧,墨……黑鸦送他一程,别叫他死了。”
他拱手,“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