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文勿看明明清隽矜贵的王室公子,周身都透着我又生气了的孩子气委屈感。
“小姑姑!”
“你不哄哄我就算了,居然还走了?”
女童往后随意摆手,“天晚了,我该回家吃饭了,成蟜明天见!”
成蟜起身追上了她,又自然而然放缓脚步,迁就着她小小的步子,“我也要去。”
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你不回去给你母亲请安?”
韩姬最疼爱他这个儿子,几日不见便要跑来华阳太后宫中打听他儿子的消息。
成蟜双手抱胸,“和母亲说过了,我来找小姑姑玩。”
华阳太后看到这个孙辈也高兴,立刻让宫人多加几个爽口的小菜。
饭后,华阳太后抚过腕间玉镯,语气从容平和,“如今王上议立王后,朝野皆在谈论婚嫁礼制,实则王上在你这个年纪之时就该成婚了,待王上成婚之后,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成蟜变得拘谨了起来,语声清浅又认真,“祖母,孙儿寸功未立,不愿先有家小羁绊。”
他微微抬眸,“如果当真要议婚择妻,臣也情愿等到与大王一般年岁,再谈婚嫁之事。”
她淡淡一笑,“罢了,瞧你这模样,还是个孩子,稚气未脱、心性未定,成家一事言之过早。”
华阳太后闲适倚坐榻上,漫不经心开口,“如今朝野上下皆议论王上择立王后一事,人人各怀心思,你不妨说说,你如何看待此事?”
成蟜下意识看了阿拾一眼,他低头,“身为宗室臣子,私下妄议王后人选,实在是不合尊卑规矩,成蟜不敢妄加置喙。再者,成蟜为弟,大王是兄,弟私议兄嫂,不成规矩,有失体统,成蟜更不该肆意妄言。”
华阳太后满意颔首,“你懂得恪守尊卑、不妄议君上,是好事。”
她神色沉敛肃穆,“君是君,臣是臣,不可乱了尊卑次序。王上偏爱,但你身为臣弟,不能失了分寸,谨言慎行方能长久,记住了吗?”
成蟜垂首躬身,“孙儿谨记祖母教诲,必恪守臣子之道,永不逾矩。”
成蟜身上有他们一系的烙印,他如若造反,对于他们楚系来说成本巨大,收益却少。
对于华阳太后来说是一桩亏本的买卖,所以她告诫成蟜安分做个臣子。
如今嬴政愿意以楚系女为王后,无疑是向他们发出友好信号,华阳太后从本心而言更希望成蟜安分了。
主要是成蟜造反的成功率不高,就算成功了她也依旧是太后,不能改变什么。
若失败了,华阳太后可能会被当做同盟被幽禁后宫,她女儿也会因此受到牵连,当然很不划算了。
华阳太后,“去找你小姑姑玩吧,祖母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要休息了。”
成蟜再拜,“是。”
华阳太后不在,他身上的气息骤然一松,看起来松弛慵懒,“小姑姑,我们来比赛投壶怎么样?”
阿拾眨着眼睛,“我小、你大,你以大欺小?”
成蟜低头俯视他,“是啊……”
她推了他一下,“就算你比我老,也不一定有我厉害。”
成蟜一滞,想起了以往惨败的经历,张嘴就道:“那你就不能让让我?”
“不能!”
“啊,小姑姑!”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别嚎了,你扰了我母后的清净!”
他怏怏坐下,“好吧,那我们下棋,不玩投壶了!”
“你下棋,也下不过我!”
成蟜耸眉耷脑,“算了,我不和你玩了!”
阿拾在他身边坐下,“你说,谁最可能成为王后?”
“芈华,这谁不知道?”
她挑眉,“连你都知道?”
成蟜仰头,“那当然,这件事不止我知道,我母亲和夏太后都知道了。”
“那你觉得可能吗?”
成蟜活动着筋骨,“不一定,赵太后逼迫太过,吕相助纣为虐,楚系寸步不让……大王是做不了主,可也不会如任何人的意!”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还挺了解他的。”
“啧!”
“但凡用点心,都会知道他的脾性。也就赵太后仗着母子情分乱来,大王一天天长大,偏偏她想一直把权柄攥在手里不给大王,也不看看她有没有宣太后的本事,就偏要学人家。”
“翻手为云,覆手为云,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谁不喜欢?”
“小姑姑,你……”
他故意叹气,“那小姑姑你亏了,先王有旨,不让你嫁到别国,你是不能当太后了,真可惜!”
“不过也好,小姑姑这么聪明,不能便宜了别国,否则秦国危矣。”
他摇头晃脑说的煞有其事,阿拾伸手扯他腮帮子,“你真会说话,能不能盼着我点好的?”
“小姑姑,我字字句句发自肺腑,都是真话!”
姑侄俩玩了一回,各回各家,宴会的热闹也快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