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八年,嬴政二十岁,尚未冠礼亲政。
此时七国之中,秦国国力最强,继续实行远交近攻策略,先灭韩、再灭赵,完成统一已成可见得定局。
赵国是秦国的死敌,两国边境经常发生战役,赵国土日削、粮缺、民疲,但君臣还算同心,尚有一战之力。
秦伐赵国本就是一统大势所趋,赵国是六国之中最难攻破的劲敌,不灭赵,大秦东出便永无定数。
而这个时候,赵国国力亏空朝政混乱,正是出兵最好时机。
朝堂之上,为来领兵做主将闹得沸沸扬扬,也不知道最终是花落谁家。
长阳光铺满笔直宫道,少年锦衣华服,身姿挺拔清隽,步伐轻快雀跃。
??成蟜眉目生得明艳昳丽,鬓发束得利落,玉冠衬得面容愈发白皙精致,周身皆是不谙权谋的少年意气。
他更年少一些的时候,和她一样有一双生得标准无瑕的圆润杏眼,偏头看人时平添几分无辜,有那种就做错事也会被谅解的天真无邪。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眼型失了圆润,偏长微狭,瞳色深黑,亮时澄澈天真,沉时隐带着沉郁。
“小姑姑!”
不用她问,他自己就说了,“小姑姑,你可知王兄将伐赵兵权交于我手?”
“这次伐赵我为主将,由我亲自领兵出征。往日人人皆道我不及旁人,靠运气才得以封长安君,如今我执掌重兵建立战功,往后朝中便无人再敢轻视我!”
成蟜年少之时出使韩国,不费一兵一卒得韩百里地,因此受封长安君。
得此大功的真实原因,其实是秦韩两国事先已经达成了默契,他只是这场交易的执行者。
韩国惧怕兵强马壮的秦国,是韩国不想再动干戈、平添战火做出的退让,而并非成蟜一人之功。是他身后的势力,想让他得此大功,以已方壮声势。
“小姑姑怎么了?”
她精致的面庞满是担忧,“你不该去伐赵。”
“我……”
“你从未有过领兵的经验,前朝有经验的武将不少,为什么要偏偏派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少年?”
“难道是想重现纸上谈兵之事?谁都不想秦国失败,既然不是故意资敌,那就是故意设套。”
方才流于眉眼的张扬欢喜尽数敛去,少年明艳的面容骤然沉静下来,眼底雀跃全然褪去,只剩一派王族独有的肃穆沉敛。
他缓缓抽回了被她攥住的袖子,“我身为大秦公子,王室血脉,生来便不能贪求深宫安稳苟活,又怎么能畏战避事,只顾一己安逸?”
成蟜身形站得笔直,往日的骄矜嬉闹荡然无存。
“为国征战是我的本分,这一战我不光是为证明自己,更是为大秦基业。于情于理,我都非去不可,如今大王已经下诏,没有半分退路。”
他深沉道:“纵使是战死沙场,吾也愿往矣!”
“小姑姑!”
他突然凑近,“话虽这么说,可你说话也太难听了,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蠢蛋?”
她后仰,“平心而论,你比寻常宗室公子确实出色的多了,可比起我远远不及!”
“哈哈哈……”
少年捧腹大笑,“小姑姑,你比我还自大自负,不知道小时候是谁,见缝插针偷懒。”
他手掌按住她的脑袋,“你看你,小小矮矮的一个,怎么这么会说大话?”
她抬手推他,“此战危机重重,你还是快回去做好准备吧!”
成蟜,“我当然知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要去和母亲告别,顺道和小姑姑说话。”
“告别?”
“是啊,早些和母亲告别,我也好心无挂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