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蟜手舞足蹈,“小姑姑,你怎么不趁机抹了他脖子算了?”
阿拾偏头就这么看着他:你说呢?
“我……”
他??愤不平道:“一介腐夫宫奴,于社稷无功,于家国无益,全凭太后宠幸,竟也配封侯?这置大秦功臣于何地?”
??他仗着个子比她高,抬手戳她的肩膀,“小姑姑,你说话啊!”
阿拾重重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我说话有什么用?不如你在朝堂上死谏,说不定宗室都支持你,取消嫪毐的爵位。”
“唉,算了。”
少年成蟜身姿挺拔清俊,臂腕从容舒展,顺手就揽住了她,“我们去看我扶苏侄儿,怎么样?”
“按照辈分,他可是你孙子,叫你一声姑奶奶!”
成蟜闷哼一声,“小姑姑!”
她没忍住给了他肚子一拳,“叫姑奶奶!”
……
最终两人还是没去看成扶苏,新生儿可受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
“小……姑姑。”
她仰起小脸,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见是他,乖乖丢了手里的草茎,“政儿?”
他一顿,不管过了多久,还是不太适应这个称呼。
他微微勾了下唇,“随孤去看看扶苏如何?”
“好吧,虽然我早就已经看过了,其实可以在看一遍。”
极淡的一抹笑意掠过清冷的眉眼,他伸出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裹住她纤细的手腕用力带她起来,“走吧。”
芈夫人居所,内殿是特意辟出的暖阁,窗框处加了细密的纱蔓,既隔绝了外头的凉风,又不至于不透气。
屋内暖意柔和,却半点不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乳香与晒干的兰草气息,清浅安宁,是小婴儿的宜居地。
侍女与乳母早已候在一旁,见嬴政携着公主入内,齐齐垂首敛声行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发出半分声响,有序地让出空间。
刚出生尚未满月的扶苏正安睡在软锦襁褓之中,小小的一团,裹在素白绣着暗纹软锦里,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婴孩眉眼还未长开,看不出好看,还是不好看,只褪去了婴儿红,有些雪白的模样了,小手胡乱动着,半点都不哭闹。
她隔几天来看一次,这样就会发觉他越长越好看了。
嬴政,“扶苏这几日如何?”
芈华眉目温柔,“他还小,每日大多时候都在安睡,扶苏最乖巧懂事不过了。”
嬴政眉头皱了一下,“乖巧?”
乖巧意味着温顺,懂事变相说明是隐忍退让,他不觉得自己儿子有这些特质,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嬴政骨子里藏着与生俱来的桀骜与锋芒,他从不刻意讨好旁人,不畏世事、不畏惧强权,从未刻意收敛过本性。
当初还未得正式册封太子之前,就敢和华阳太后“讲道理了”,主打一个不服就干。
芈华指尖微微蜷缩,垂下头遮掩她自己的局促无措。她明显感觉到嬴政不高兴了,但又不理解他不高兴的点在哪里?孩子乖巧懂事,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明明刚才还是一副慈父一样,实在是有点过于喜怒无常了。
阿拾轻轻捏了捏扶苏小朋友的小手,“扶苏年幼,正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年纪,尚且看不出长得像谁,又怎么知道他性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