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菩灵子此刻确定，顾命绝对在忽悠张之夷，只是他不明白，二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能如此调侃。
随后，顾命看向张之夷，开口询问。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张之夷叹了口气，望着头顶的明月。
“不知道，我这人善啊，走到哪儿算哪儿，龙鹰族那边，估计不会善罢甘休，我虽不愿与其计较，但也不想惹麻烦，实在不行，换个仙域便是。”
顾命沉吟片刻，道：“随我走吧。”
张之夷微愣：“去哪儿？”
顾命：“浩然仙域，我要去见一个人。”
张之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行。反正我也无事，跟你走走也好。”
菩灵子闻言，阿弥陀佛一声，笑道：“那敢情好，小僧又多了一个伴。”
张之夷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扬：“大师，话挺多。”
菩灵子：“施主此言差矣，小僧那是健谈，不是话多。”
张之夷：“有区别吗？”
菩灵子：“当然有区别。”
张之夷：“说说看。”
菩灵子：……
他张了张嘴，有些无语。
顾命看着二人拌嘴，嘴角微微上扬。
他起身，负手而立，望向那遥远的星空。
浩然仙域，乱古第三天尊，浩然仙王，他要去那里，寻找答案。
关于水长天的真相，关于天庭的真相，关于这个时代的真相。
翌日清晨，三人离开秋梧城。
顾命依旧是一袭墨袍，负手而行。
菩灵子身着金色袈裟，双手合十，不紧不慢地跟着。
张之夷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边走边东张西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顾兄，那龙鹰族不会追来吧？”张之夷有些心虚地问。
顾命头也不回：“追来又如何？有佛天尊在，你还怕？”
菩灵子嘴角抽抽：“施主，您这是把小僧当打手了？”
顾命：“你不是吗？”
菩灵子：……
张之夷嘿嘿一笑，凑到菩灵子身边：“大师，您可是乱古第五天尊，区区龙鹰族，您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要不，您顺手帮贫道把那玉佩也渡化一下？让它不再被龙鹰族追踪？”
菩灵子阿弥陀佛一声：“施主，您偷了人家的东西，小僧若是帮您渡化，那便是助纣为虐。”
张之夷：“什么叫偷？贫道那是借！”
菩灵子：“借可需要归还？”
张之夷：“暂时没打算。”
菩灵子无语。
顾命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两人的拌嘴，嘴角微扬。
这趟旅程，倒是不寂寞。
三人渐行渐远，消失在晨光之中。
离开秋梧城后，三人结伴同行，一路向北，往浩然仙域的方向行去。
顾命负手而行，步伐从容，如同一介普通散修。
菩灵子身着金色袈裟，双手合十，不紧不慢跟着，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是在念佛还是在嘀咕。
张之夷则东张西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时不时问东问西。
“顾兄，咱们这是要去浩然仙域？听说那浩然仙王可是乱古第三天尊，脾气怎么样？好说话吗？会不会一见面就把咱轰出来？”张之夷絮絮叨叨。
顾命淡淡道：“去了便知。”
张之夷撇撇嘴，又凑到菩灵子身边：“大师，您可是第五天尊，浩然仙王是第三天尊，您俩谁厉害？”
菩灵子阿弥陀佛一声：“施主，佛法讲究慈悲为怀，不争强弱，再说，排名先后不过是虚名，小僧从不放在心上。”
张之夷：“那就是您打不过他。”
菩灵子嘴角抽抽：“施主，您说话真不中听。”
张之夷嘿嘿一笑，正要再说什么，顾命忽然停下脚步。
他抬头，目光投向星海深处。
那里，一片璀璨的星云缓缓旋转，星光之中，隐约可见一片赤红色的星域，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那星域不在三千仙域之列，独立于世，如同一团燃烧在宇宙边缘的火焰。
“那是何处？”顾命问。
菩灵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沉吟片刻，道：“狱炎域，狱炎族的祖地，不在三千仙域之列，独立于天庭管辖之外。”
他顿了顿，补充道，“狱炎族……便是当年狱灭仙王的种族。”
顾命眸光微动，他当然记得狱灭，那尊疯疯癫癫的极道仙王，一刀将他钉死在虚空中的存在。
那是他来到仙界后，第一次被杀死。
虽然借狱灭后代的身体复活了，但这笔账，他还没算。
加上此人欠下血天尊的血债，还未还。
顾命施展二品天命之术，推演狱炎域的因果。
冥冥之中，他感应到一缕极其古老，极其纯粹的气息。
先天的气息……！
顾命心思一动，嘴角微微上扬。
“走，进去看看。”
张之夷一愣：“顾兄，这不顺路啊，咱不是去浩然仙域吗？”
顾命：“顺路。”
张之夷：“您管这叫顺路？”
他指着前方浩然仙域的方向，又指向狱炎域的方向，两条路几乎是反方向。
顾命没有解释，只是迈步向狱炎域走去。
张之夷无奈，只得跟上。
他凑到菩灵子身边，压低声音：“大师，顾兄这是要做什么？”
菩灵子阿弥陀佛一声：“施主既然要去，自有他的道理，小僧跟着便是。”
张之夷撇嘴：“您倒是心大。”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没入那片赤红色的星域之中。
踏入狱炎域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寻常的星辰，只有无数燃烧着烈焰的巨大火球，悬浮于虚空之中，如同永恒不灭的太阳。
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庞大如一方大界，有的渺小如一座城池。
但无一例外，都在燃烧，炽烈的火焰，赤红、橙黄、幽蓝、纯白，各种颜色的火光交织在一起，将整片星域映照得如同熔炉。
虚空之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火星，每一颗都蕴含着精纯的火属性能量。
张之夷伸手接住一颗，指尖传来灼痛，连忙甩掉：“好家伙，这地方的灵气都是火属性的，寻常修士进来怕是待不了多久。”
菩灵子点头：“狱炎族天生与火亲和，此地正是他们的根基所在。”
三人继续深入，越过一片片火海，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城池。
那城池悬浮于虚空之中，以赤红色的仙金铸就，城墙之上铭刻着无数火焰符文，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城门口，两尊身披火焰甲胄的狱炎族修士正在值守，修为不过真仙，却气势凌厉。
顾命抬手，一层无形的天命之力笼罩三人，将他们的气息掩盖。
二品天命师的遮掩，别说这几个看门的，便是狱炎族的仙王老祖也看不穿。
张之夷好奇地打量着城门口的守卫：“顾兄，咱们就这样进去？”
顾命：“不必。”
他率先迈步，大摇大摆走进城门。
守卫的目光扫过三人，没有任何反应，如同看见了三个普通的过客。
张之夷啧啧称奇，跟在后面进了城。
菩灵子双手合十，不紧不慢跟着。
城中景象，与外界的荒凉截然不同。街道宽阔，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有卖火属性仙丹的，有卖火焰仙器的，有卖各种火系灵材的，琳琅满目。
行人络绎不绝，大多是狱炎族族人，也有少数外来修士，或是来此交易，或是来此历练。
街道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那是地底火焰的味道。
张之夷东张西望，目光不时落在那些商铺的货物上，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菩灵子低声提醒：“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您可不能动了歪心思。”
张之夷撇嘴：“大师，您这话说的，贫道是那种人吗？”
菩灵子：“您是。”
张之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