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光并不刺目，而是温暖的，如同初春的阳光，如同万物包容的怀抱。
它从顾命身前凭空而生，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昊元仙王等近千尊仙王的全力一击，轰然落在光幕之上，没有爆炸，没有余波，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那足以毁灭一方大界的恐怖攻击，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消失在那金光之中。
如同雪落温水，如同水滴入海，如同泡沫破碎。
异变再生！
所有目光，纷纷看向那金色光芒的源头。
光芒之中，佛纹满天，那是无数金色的梵文，密密麻麻，盘旋流转，每一道梵文都蕴含着一种至高无上的佛门真义。
它们如丝如缕，盘旋在顾命周身，不灭不散，如同一件无形的袈裟。
一道低喃声，响彻天地。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事已至此，何必赶尽杀绝。”
金色光芒中，一道身着金色袈裟的光头身影缓缓现身。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清秀，眉目如画，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双手合十，赤足踏空，周身没有盛气凌人的威压，没有令人窒息的杀意，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神圣与平和。
那一刻，昊元仙王等存在骇然，似在恐惧，不可置信看向那道身影。
“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地！”
昊元仙王的声音都在颤抖，手中的混沌天钟差点握不住。
“你不该在此地！莫非……”另一尊古老面色惨白，话说到一半，便不敢再说下去。
顾命疑惑看向这人畜无害的小沙弥。
这家伙看起来似乎很可怕的样子，能让近千尊仙王吓得脸色惨白，绝对不是普通人。
顾命身上还有水长天留下的最后一枚剑符，阻挡昊元仙王等存在并不难。
他只是好奇，这和尚又是谁？
同样的疑问，出现在无数生灵心中。
除了那些来自乱古时代的修士，鲜有人知其身份。
那些极道古老，仙域之主，此刻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顾命倒是无所谓，他上前肆无忌惮打量着小沙弥，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目光中满是好奇。
菩灵子被顾命看得有些尴尬，咳嗽一声，双手合十行礼：“阿弥陀佛，贫僧菩灵子，见过施主。”
菩灵子的声音温和，如同春风拂面，“施主心中疑惑，小僧自会解惑，但……先让贫僧请这些施主离去，如何？”
顾命点了点头：“请便。”
菩灵子转身，目光看向昊元仙王等存在。
他的目光依旧温和，没有杀意，没有威胁，只是平静注视着。
但昊元仙王等人却如同被天敌盯上，浑身僵硬。
“诸位施主，请离开此地。”
昊元仙王内心不甘，但他似乎极其畏惧菩灵子。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是……那位的意思吗？”
“你猜。”
菩灵子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昊元仙王。
“是与否，重要吗？莫非昊元施主觉得，小僧没有资格请尔等离去？”
他微微一顿，那温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
“让你师尊龙枯施主来，且看看他，是否敢拒绝小僧。”
此言一出，昊元仙王等存在神色剧变，吓得差点直接跑路。
菩灵子看似人畜无害，但耐心似乎很有限。
他依旧笑着，那笑容却让每一个人都感到灵魂深处的寒意：“诸位施主若听不懂小僧的好言相劝，小僧……或许要动些佛法了，既然不愿离去，小僧只好……”
菩灵子合十的双手微微分开，指尖有金色的佛光流转，声音骤冷。
“超度诸位。”
下一刻，昊元仙王等存在吓得脸色惨白，纷纷拱手一拜，转身逃离！
近千尊仙王，如同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死狱尽头。
就这样，一场生死之劫，被菩灵子轻易化解。
死狱之中，只剩下顾命与菩灵子二人。
那些漂浮的星辰残骸，那些翻涌的血色雾霭，那些破碎的法则碎片，都远远退开，仿佛不敢靠近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沙弥。
顾命好奇地看向菩灵子：“你到底是谁？”
菩灵子淡淡一笑，双手合十，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高深莫测：“施主着相了，小僧是谁，重要吗？”
顾命沉吟片刻，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菩灵子是谁，确实与自己无关。
他点了点头，转身向天庭走去：“有道理，告辞。”
菩灵子愣在原地，错愕看向顾命离去的背影。
那风中凌乱的模样，哪里还有方才威震千尊仙王的霸气？
片刻后，菩灵子轻笑一声，摇摇头。
他迈步，不紧不慢跟在顾命身后，那金色袈裟在虚空中拖曳，留下淡淡的佛光。
“咳咳，施主，不妨多问一句，其实小僧可以回答的。”
顾命头也不回：“不问了，不好奇，没兴趣，多谢相助……有机会，再回报。”
菩灵子微愣，好奇道：“有机会是何时？”
顾命：“日后再说。”
菩灵子：“日后是何时？”
顾命无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菩灵子。
他上下打量了这小沙弥一眼，淡淡道：“都打完了，没什么事了，你才慢悠悠出现，还要我回报什么？我谢谢你。”
菩灵子嘴角抽抽，发现今日似乎碰见了对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确实来晚了……还是故意的。
见顾命转身继续走，菩灵子快步跟上，继续絮絮叨叨：“施主，贫僧不是来晚了，是时机未到，佛法讲究因缘际会，早一刻晚一刻，皆是因果，贫僧若来早了，便不能彰显施主之英勇，若来晚了，施主便已魂归西天，如今恰恰好，正是……”
顾命脚步未停，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你的佛法，是跟谁学的？”
菩灵子一愣：“自然是跟我佛。”
顾命：“你佛没教你，话多会招人烦？”
菩灵子：“……”
他沉默了三息，然后继续絮叨：“施主此言差矣，佛法讲普度众生，度众生便需开口，若小僧不说话，如何度化施主？若小僧不说话，如何让施主知晓佛法的奥妙？若小僧不说话……”
顾命加快脚步，菩灵子也加快脚步。
死狱之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一个沉默寡言，一个滔滔不绝。
金色的佛光与墨色的衣袍，在血色雾霭中渐行渐远。
远处，混沌虚无中，两道身影仍在激烈碰撞，道音不绝。
但这场搅动时代的风暴，似乎终于有了落幕的迹象。
而顾命知道，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