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渡劫胎穿,便宜爹拎我满村讨奶喝 > 第274章 少年游
    沈晏站的地方离家不远。

    沈知梧从院里出来,便见儿子脸上写满悲秋伤春的感性,少年之愁逼得盛夏里的滚烫红日退了热欲往山林里躲,连西天的火烧云都平添了一份难言萧索。

    见不得儿子如此,要鲜活的、明亮的、永远开心才好,于是沈知梧扶着院门喊:

    “阿晏,爹饿了。”

    ——! ! !

    “来啦爹!”

    沈晏晃出脑子里没想明白的、乱七八糟的头绪,神识外放,一步瞬移回来,急道:

    “爹我看了,村长爷爷家锅里的饭快熟了,我们快去吧!”

    “hao(好)...ǎo——! !”

    这个“好”字的后半截,沈知梧是在风里无奈说给风听的。

    沈晏提溜起人就走,苍叁倒腾爪子跟在后面追。

    ——主人,等等我!

    ——快点快点,我爹饿了!

    虎子几个留在后面锁门,转头他们小老爷已经带着人和狼跑没了影。

    …

    村长家。

    村长背着手正溜达出院门,转头看看天边夕阳位置,准备去找父子俩,然而一晃眼的功夫,再转头时,沈知梧已经站到他跟前。

    村长:? ?

    沈知梧面上实在云淡风轻、从容不迫,微倾身致歉:“劳七叔久等。”

    沈晏在后面,瞧他爹背上衣裳起了褶,悄悄伸手将褶子抻平。

    最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又突然闪现一头狼,憨憨吐着舌头,爪子打滑没刹住,一头勒进沈晏衣下,从他小腿之间过,又从前面沈知梧衣摆下挤出一颗大毛脑袋,尾巴正好露在沈晏后衣外边。

    村长耳朵没聋,听这动静不由低头,苍叁趴在土里朝他眨眨圆圆眼睛:

    ——人,你别看我,狼跟主人其实是一块来的!真的!

    村长咳咳两声,呵呵三声,再捋捋胡子,终于将满腹“大惊小怪”消化完毕,熟练地装眼瞎,如常招呼:

    “正要去喊你们呢,饿了吧,快进来。”进了院子赶紧背过身去,对着灶房喊:“老婆子,饭可好了?”

    “好了好了,你喊大山把桌子摆到院里去,这天在外面吃凉快!”

    桌子却是沈晏搬的,村长和儿子沈大山出门,将沈族长和沈老六也喊了来陪席。

    人多院里摆了两桌,三个老头坐一块闷小酒,沈族长对父子俩叮嘱道:“你们这一去要多保重,族里一切有我们,乱不了。”

    沈村长也道:“边南太远,南边山多林密土匪多,我今日在村里问了,好些青壮愿意随你们一道去边南,我便从中挑了五十个壮实的,你们不如带上?”

    沈知梧婉拒道:“不用了七叔,阿晏赶路快,他们跟不上脚程。”

    沈村长闻言只好点点头作罢。

    ——是快,快得没影了都,人跟不上,只有狼能追得上!

    沈老六心里难过醉得快,脑子不清醒,嘟嘟囔囔将清醒时说不出口的心里话冒了出来:

    “阿晏你这回...又要跑哪去了...一定要早点回来啊...爷爷...爷爷等你呢!”

    沈族长揪住弟弟耳朵拉拉:“老六你又说什么胡话,欠打了吧!”

    “族长爷爷,老六爷爷喝多了!”

    沈晏解救出沈老六的耳朵,忽然间想起,他还没有画皇帝老头的画像给他老六爷爷看呢!

    于是等吃完饭,沈晏背着沈老六送他回家时,小老头在极轻的颠簸里,晃晃悠悠做了个美梦。

    梦里,奶娃娃穿着虎头鞋,拽着他的裤腿,小胖手指着前面叭叭:

    “爷爷你不是好奇皇帝嘛,看,皇帝老爷在那和臣子们吵架呢,他一个人吵赢了所有人,是不是很威风!”

    沈老六脑子晕乎着不太清醒,想说威风倒挺威风,但你亲爷爷骗你爷爷我,皇帝老爷明明是个老头子,长得一点也不俊俏嘛!

    这梦过去,一夜无梦。

    等他醒来,已经不记得梦里的什么皇帝老爷,只记住了那一声爷爷。

    天亮之前,喊他爷爷的人已经走了。

    天亮之后,沈老六坐在沈晏家小院里,屋里虎子几个被催眠还在呼呼大睡,屋外吴士鉴急得直跺脚:

    “完了完了没赶上,本官这到底算不算怠慢渎职啊——!”

    沈老六望着满院子郁郁苍苍的薄荷,红着眼骂咧:

    “臭小子,跑得倒快!”

    早知道不喝酒了,他要戒酒!

    ……

    九河县东南角。

    悬崖。

    沈晏背着沈知梧,和苍叁一起跳崖。

    崖下百米有一处石台,距离对面山体仅半丈宽,若往对面跳去,再穿过山体的天然石洞,出去便到了九河县东边县的地界。

    当年出县寻灵参,沈晏走过此路,此处也是当初那群外乡拐子没机会走的逃生路。

    沈晏没往东,继续往下,崖底乃是大河。

    两里外则是数百丈高的大瀑布。

    拿剑砍木头做了个简易木筏,苍叁敦实,蹲在后面压“船”,让木筏不至于翘起来,沈晏在前头掌“舵”。

    两人一狼顺激流而下,须臾间木筏飞出悬河绝壁。

    悬河泻水,一泻千里之势。

    凌空的瞬间,山川踩在少年脚下,故乡和牵挂在他身后,过去和未来,全在他稚嫩渐褪的肩头。

    沈晏把他爹往上掂掂,分享罕见的美景,哇哇叫:

    “哇,爹,你快看,好美啊!”

    沈知梧在儿子背上睁开眼,一望无际的丘陵在视野里延展到天际,风与水雾明明隔绝在结界之外,他却觉有风盈袖,有雾拂面。

    飞起来了。

    青丝飞扬间,沈知梧默默祈念。

    ——吾有求,迟白头。

    闭上眼。

    缓慢下坠。

    轻微失重时,沈知梧默默空想。

    ——暮年回首,能伴我儿几回少年游?

    …

    “爹...你怕高吗,我们已经下来了。”

    “不怕,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