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渡劫胎穿,便宜爹拎我满村讨奶喝 > 第70章 谁狠谁毒?
    徐家村。

    一群老头老太,围住一个高大、面相老实的中年汉子。

    “大林,听说你那小外甥成举人老爷嘞~,我滴乖乖,这才多大,看来你跟你爹好日子还在后头哦~!”

    “去年中秀才,今年中举人,明年怕是就要中状元喽~!”

    “听镇上地主老爷说,一个举人,二百亩田不用交税哎~,你们家那十几亩,对你那小外甥来讲,还不是毛毛雨,喊你爹赶紧去找他呀~!”

    “就是,什么仇什么怨的,你妹妹都死多少年了,怎么记到现在?不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吧~?”

    “哈哈,我们晓得你家里都是厚道人~,厚道是能当饭吃,但吃地主家饭,和吃举人老爷家饭,可差得远哎~,你说是不是?”

    “要我讲,你妹婿克死老子娘,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可那时候他来退亲,你们家又不同意,妹妹死了,怎么能怪到他头上呢~?”

    “老妹子,嘘嘘嘘!这话以后可不能讲,举人老爷听到不高兴哟~!”

    “……”

    徐大林被围攻,阴阳怪气话语,句句刺心,狠戳肺管子。

    偏他还得忍,假装听不懂,憨厚的笑框在脸上,险些维持不住,差点扯掉脸皮。

    趁着话茬偏离,挣开几双有力的鸡爪子,疾步回家。

    徐家院里,三个儿媳各自忙活。

    徐大林一身怒气冲进自个屋,却不敢摔门。

    没人在意。

    午时徐母来喊,他才出来吃饭,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大林,有空去看看你外甥。”

    罕见地,徐父在饭桌上,以一家之主的口气发声。

    从前他嫌饭桌说话不庄重,有失身份。

    不过,更罕见地,是他说的话。

    一句话落,全家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脸上。

    除了徐大林。

    简短一句,勾起徐大林心底深埋的暗火。

    脸上挨过的巴掌印,似乎烙印入骨,否则怎会刺痛至今。

    徐父迎着一屋子注视,表情丝毫未变,见大儿子低头不回声,音调略重:

    “你们当舅舅的,从来不去看外甥,也说不过去,下午都过去看看!”

    看公爹已经打定主意,二林媳妇心里窝火,垂下嘴角,尖着嗓子提议:

    “爹,我说句老实话,你别不高兴听,舅舅们去哪有诚意,当然是您这一家之主去,要不然外甥还以为你!.....”

    “啪!”

    二林媳妇打开自家窝囊废的手。

    ——二林这家伙 ,又在桌下杵她!

    打完继续道:“外甥还以为你不待见他!.....”

    话声尾音渐小,徐父脸色阴沉无比,二林媳妇不敢再说。

    扒饭的众娃一个接一个停了筷子。

    最小的九娃拽紧哥哥们的衣角。

    不过,徐父这次却没发火。

    面皮几经抽动,固定出一个温和的笑:“老二家的,说得在理。”

    徐父拍拍桌子,众人筷子这才重新进嘴,食不知味。

    徐父收笑,不容置疑安排:“这样,吃过饭一起出工,去东边开山沟,今天把路开出来。”

    敲定行程,又是温和笑:“这路,也算是送小外孙一个见面礼,以后两家就从山沟里走动,也方便许多。明天一早,我领着你们一起去见人,呵呵,全家都去更有诚意不是?”

    ……

    晨曦未出。

    沈晏唤醒他爹,将苍叁连狼带窝,搬上院门外马车。

    小狼在梦中飞,忽上忽下——不对劲!

    圆圆眼瞳大睁。 ? !

    湿漉漉的冰蓝眼眸溢满惊讶。

    ——主人,这么早?

    ——嗯,你睡你的。

    父子俩行李不多,沈知梧洗漱完,烙好大饼,沈晏已经搬完。

    锁上院门之前,沈晏回头看向小院。

    昏暗无光,却不能影响他视物。

    井边的小水桶水迹未干,晾衣绳牵拉从此孤悬。

    薄荷丛生,葱郁茂盛更胜往昔。

    见儿子手拽着门环半晌未动,沈知梧轻唤:“阿晏?”

    沈晏回神,略微可惜:“爹不是喜欢薄荷,我忘记挖了,不若带一株小的走?”

    ——铲一株拿布包起来也不费事。

    沈知梧顺着儿子视线望去,只能看到一丛丛黑影。

    似是想到什么趣事,轻笑出声,摇头回:

    “不用。”

    ——早已不用。

    “好吧......”

    院门锁上,马车朝村口驶去。

    父子俩靠着车厢,颠簸间,小院在车后越来越远。

    沈晏将熟睡的苍叁从窝里抱起。

    抱到怀中搂紧,这回小狼没再醒,只脑袋蹭蹭,一只耳朵扑棱轻抖,便又睡得安稳。

    被小狼睡意感染,车厢晃悠中,沈晏闭上眼,准备睡个回笼觉。

    马车忽停。

    “臭小子!”

    沈老六探头进车窗,沈晏睁眼就见花胡子:“老六爷爷?你怎么来了?.....”

    沈老六骂骂咧咧解释:“马车在你老七爷爷家,你说老子怎么来了?也不讲一声,老子还想送送你!”

    沈晏无奈:“我想走早点,怕你早起嘛!”

    ——哎呀,大山叔也学驴蛋大嘴巴!

    来送的不只沈老六。

    狗蛋娘、牛蛋娘扒在另一边车窗。

    离别之际,沈小举人也不喊了,不舍嘱咐:

    “小晏呐,你走得太急,婶子来不及做,这一双是好的,这双针脚不行,你就晚上洗脚穿,可别嫌弃!”

    “小晏,你长得快,婶子做的两双尺码大些,也是,这双不行,你将就穿穿!”

    递进来四双布鞋,沈晏伸手接过。

    说是针脚不行,沈晏看不出来,四双针脚都密得很。

    “谢谢婶婶!”

    书读千遍何用?

    话语依旧单薄,谢意如何道尽。

    父子俩起身欲下车。

    沈老六探进两只大手按住:“坐着坐着,别耽误了,老子就想多看看你!.....”

    小老头眼眶又红了,哑声转头喊:“老婆子,大壮家的,来来,让给你们!”

    沈老六移开,狗蛋娘、牛蛋娘也让开。

    沈六婶、陈秀娘一人扒一边。

    “沈秀...沈举人,鞋你收着,屋子你放心,婶子肯定给你照看好!”

    “多谢六婶!”沈知梧道谢,接下递来的鞋和油纸包的饼。

    沈六婶望向沈晏,眼泪忍不住往下淌:

    “阿晏,鸡蛋饼趁热吃好吃,路远得很,你爹烙的,路上饿了再吃,可知道?”

    “嗯!”心口酸胀,仿佛要再生出一颗血肉。

    陈秀娘递进来衣服,一直没说话,摸着小少年的脑袋。

    泪落下,她慌忙接住。

    “秀娘婶婶?”沈晏抬头。

    陈秀娘勉强笑起来,拍拍沈晏肩膀,手重新摸摸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少年身量抽长,可看在她眼里,依旧是娃娃模样:

    “婶子也不知道咋个回事,你也不是不回来了,可婶子心里还是难受得很!让阿晏看笑话了!.....”

    沈晏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略抬头蹭蹭那柔软的手心。

    他忽而心中有所感,好像曾经错过什么,可命运此生,竟如此眷顾他,兜兜转转,他得到的,从来没少过一分。

    “没笑话,秀娘婶婶,我当然会回来!”伸手擦干陈秀娘脸上泪,沈晏终究还是出声安慰。

    这时......

    “秀娘婶婶,小晏弟弟!.....”

    车窗外,传来略轻的两声唤。

    “小桃姐姐?”沈晏听出沈小桃的声音。

    陈秀娘让开,沈小桃递来一个罐子:“我做的酱菜,罐子洗干净的!”

    十六岁的沈小桃,及笄之后,已经定亲,不再是干瘦模样。

    沈晏双手捧住罐子,凑近嗅两下,居然能闻出酸酸甜甜的气味:

    “好香,谢谢小桃姐姐!”

    听到熟悉的话,沈小桃腼腆笑起来。

    马车启动,天光大亮。

    沈家村西边山沟里,徐家十几口人,在砍最后一丈草木。

    传闻沟里有毒蛇,竹叶青虽死,却无人再敢走。

    谁能想到,荒芜数年的山沟小路,也有重现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