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渡劫胎穿,便宜爹拎我满村讨奶喝 > 第40章 高升老参
    东街之上,小少年拉着他爹衣袖,一边走,一边啃着糖葫芦,一眼望去十分乖巧。

    左脸腮帮子鼓起,包着最后一颗山楂,朝身旁问道:

    “爹,你说那人是不是傻,这般冲动蠢笨?”

    父子二人远离风波之地,沈晏吐槽,只觉红眼兄又蠢又毒。

    “不蠢,只是...过于自信了些罢了。”沈知梧一语总结。

    低估了别人,高估了自己。

    妒火难消,却未必完全冲昏头脑。

    “怎么说?”沈晏好奇。

    沈知梧低声解释:“高大人爱才如命,这人此次未中,不代表以后不能中,若只是因质疑举告,高大人就算再生气,也能忍下,不会将他如何。”

    高知县是倒霉蛋,却绝不是软蛋。

    寒门出身,二甲进士,当年中进士之时,无权无势无背景,才被分派到九河县当知县。

    在任二十二载,九河县内风平浪静。

    什么地头蛇、恶霸、地痞、流氓,通通消失不见。

    连那村中二混子、镇上烂赌鬼,被拉去干完苦役,回来后个个都变得异常乖顺。

    哼哧哼哧跑去犄角旮旯处找块地,辛苦开荒也要为高知县创收交税。

    及至今日,若出了九河县,高升仍旧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

    但在九河县内,他若想说一,没人敢说二,他就是治下所有百姓头顶的天。

    只是大雍官员考核尤重文治,从知县、知州、知府到学政,身上都背着硬指标。

    一环套一环,谁也逃不掉。

    此举主要是为防止科考舞弊,朝廷只需把控会试,拿进士指标卡住学政、知府脖子,二者自会重视手中举子质量。

    对于知县、知州,便是举人指标。

    同时,三甲同进士抵三个举人,二甲进士抵五个举人,一甲进士等同十个举人。

    而九河县非人口大县,知县考评时,平均三年出一个举人即可。

    因此,倒霉蛋高升其他政绩再出色,就凭他治下读书人一个举人未出,也就只能堪堪保住官位。

    想升官?没门!

    平调其他县?

    ——高升舍不得,到底在九河县经营多年。

    爱才如命,不是说说而已,高升礼重读书人,连手下都有样学样。

    之所以对红眼兄下重手......

    沈晏听完,顿悟:“是因为他给其他考生下药?”

    沈知梧颔首:“正是。”

    因富贵兄及时挑明,高升知晓隐情。

    差点被人得逞,伤了科举好苗子,岂能不怒?

    红眼兄既然敢触碰挑战底线,高升绝不会善罢甘休、轻易放过他。

    “爹,到了。”医馆近在眼前。

    沈晏收缩神识范围,略过远处跟随的衙役,没再去管。

    父子二人走进妙春堂。

    坐堂大夫正是六年前的药童,坐堂还没多久。

    面前有病患,他绷着脸,悄悄冲沈晏眨眨眼,便继续看诊。

    沈晏熟练地找出凳子,沈知梧便坐在大堂等他。

    “爹,我快去快回。”

    老头脾气怪,沈晏不想让爹去。

    “不急。”

    穿过回廊,沈晏上台阶敲门。

    “孙爷爷?”

    “进来就是,老夫不答你,你还不进来了? !”

    老大夫的声音洪亮一如从前,不讲理的脾性也一点没变。

    沈晏推开门进屋,从背上卸下木匣,放在老大夫身前桌上,直接打开。

    故意道:“你若是不答我,我自然不会进来,回去就把这人参炖了当水喝。”

    “你炖呐,干嚼老夫都不!.....”突然一顿,不可置信道,“这是!.....”

    孙老本没当回事,臭小子能弄来什么好货,人参苗子不得了了。

    没成想,木匣里被一片浅黄塞满。

    他揉揉眼再睁开——还在? !

    “暴殄天物啊!”

    痛惜大叫,老大夫一个转身,打开身后木柜。

    左掏右拣,一顿翻找,丢出来许多空木盒后,总算找到一个又长又大的木箱,在箱底垫上三层软布。

    这才将人参从木匣中双手捧出,小心翼翼地放进去,一根一根的将参须铺开。

    爱不释手地寸寸抚摸,三百年的老参呐!

    孙老颤抖着手,他的镇馆之宝,终于又回来了!

    头也不抬,豪气放言:“六寸六,出价吧!”

    沈晏淡定道:“半价即可。”

    十六年前,这老头拿半根百年人参给他爹吊命,收的便是半价。

    六年前,沈晏缠着他请教针灸之法,承诺帮他寻一根百年人参。

    九河县内丘陵连绵,大多低矮,不适宜人参生长。

    沈家村三面环山,是县内难得的深山。

    西山有浓郁灵气,北山与东山却没有,生长的只是普通人参。

    九河县北外横断山脉也是如此。

    寻找六年无果,跑遍周边几个县,直到县试前,终于在淮山县寻到。

    孙老眯眼:“你能做主?喊你爹来!”

    “喊我爹干啥?你买不买,不买还我,回去炖汤算了!”作势便要将箱中人参粗暴拿起。

    老头一听,赶紧拿身子护住:“你敢!臭小子,你可别后悔!后悔老夫也不会还你!”

    ……

    了解高升的不只是沈知梧,县里这些富商,个个都是人精。

    红眼兄能如何?

    ——不能如何。

    他被放弃了。

    断腿或许能长好,夜里噩梦惊吓只是一时,臀上伤势也有恢复那一日。

    可被剥夺科考资格,在某些人眼中,便沦为废人一个。

    比如红眼兄他爹,外面天是还没黑,可他觉得头顶的天快塌了。

    “你怎么敢的? !啊? !”

    数个巴掌挥下,丝毫不念往日父子之情。

    “废物,养你何用!让你读书科举,就是为了交好高大人,这还没读出什么名堂来呢,就把自己当回事了? !”

    “看看对面,再看看你,蠢货!往日你还道那是个草包,我看你还不如他!”

    吩咐下人:“把大少爷抬去下院,给我看好了!”

    “你要是再给我惹事,我亲自打断你的腿!”

    大号废了,还是尽快练小号吧!

    ……

    红眼兄没来找茬,沈晏也就没再管。

    三年噩梦,够他受的。

    坐在牛车上,沈晏挠挠下巴——哎呀,我可真是太善啦。

    来到此界十二载,终究还是改变太多。

    不过......

    沈晏看向他爹。

    沈知梧察觉视线,从书里抬头,眼神疑惑:?

    小狼拱到他怀里,同样的疑惑:?

    沈晏笑开。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