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沈家村人以为，沈秀才家小晏骑猪，只是一次偶然。
直到野猪肉摆上家家户户饭桌。
“哈？ ？ ？ ！”
不少壮年汉子纳闷不解：“这不合理！野猪怎么只拱小晏？我们在西山底下蹲了好几天，都没见影子！”
然后，这些人通通被自家老爹/老娘/婆娘扭耳朵教训。
“闭嘴！吃你的！肉还堵不住嘴了？ ！”
沈晏也很无奈。
淦！
每当他到达深山入口处，放开神识，试图走进去，总会有一只野猪向他冲来！
一次又一次被挡，半个多月下来，骑猪之术反倒越发娴熟。
沈晏已知晓是神识缘故。
但深山老林，他不可能托大不用神识，索性就和野猪杠上。
他倒要看看，这林里究竟能藏多少头！
……
地面似在震颤，远处一头庞然大物呼啸北去。
“爹，你真不去看看？这动静，怕不是野猪王！”沈大壮蠢蠢欲动。
沈老六摇头，面上老神在在：“不去，要去你去。”
机智如他，早就看明白了！
“算了，我也不去！有大山在，出不了乱子。”
沈大壮怕去了，沈晏又想起来给他塞猪腿，只好控制住想凑热闹的心思。
沈老六一记白眼翻给蠢儿子——
连小阿晏都招架不住，遇到点事就退！
沈大壮靠不住，野猪的事，沈老六就直接丢给沈老七，沈老七便让儿子沈大山全程照看。
沈老六臭屁望天，扛着锄头慢悠悠往家走，心里直哼哼：
谁让老七是村长，他不管谁管！就该他管！
……
“朱爷爷，辛苦您，这回留猪头和两根前腿......”
“哈哈腿上肉给你多留对吧？放心，包你满意！”沈老朱用力撕拉带毛猪皮，知道这小娃娃又要拿去送人，爽快接话答应。
“嗯！”
这是头老野母猪，五百多斤，獠牙短小。
沈晏正欣赏沈老朱分解猪，肩膀被轻点了两下。
“大山叔？”
“来。”
沈晏跟着沈大山走到一边，远离人群。
“五文是不是太低了，不问问你爹？”高高大大的汉子靠着草垛蹲下，平视沈晏商量。
沈晏摇摇头：“这头是老猪，肉肯定又老又硬，不好吃。”
闻言，沈大山方正的脸笑开，难为这小娃子，没点大，想的却这般多。
倒也不是特别稀奇——
这是随了沈秀才，幼时便比寻常孩童老成些。
“老硬不算个事，肉就是肉，吃进肚里，都是油水。你的心意我知道，不拦你。”
沈大山知道沈晏能听懂。
该说的还是要说明白，他爹作为一村之长，态度要给到，不可随意敷衍小娃娃。
沈晏便也不装傻，点点头。
两人悠闲靠坐草垛，沈大山只目光留意远处。
人群热闹但也有序，不需他多管，他和沈晏在，争抢便有度。
野猪分解好，一开卖，场面立时越发吵闹。
沈大山说得对，没人管肉老还是硬。
价格一降，排队的成倍涨。
就算自家之前买过，多的是外村亲戚求着帮买的。
“大山叔，你坐着，我去去就回。”
沈大山不明就里，沈晏已经抱着硕大猪头回来了。
“好重，族长爷爷家太远，我搬不动，烦劳你带给他，可以放祠堂供祖先。”
沈大山诧异失语，脸上表情仿佛在说——真的吗？你这也不像搬不动啊！
“嘿嘿！”沈晏不好意思笑。
哎呀，族长一见他，就捉他手劝学，狂叨一个时辰不停！
怕了怕了！
“族长上午还让人来买猪头，不过没买成，品相不好。”沈大山托着大猪头，上下打量后，揶揄地看向沈晏，“这个嘛...倒不错。”
沈晏讪讪。
咳咳，早不知族长要，上午那头他没收力，一不小心就把头给捶扁了。
“成。我先去送，你在这等我。”不再打趣，沈大山决定快去快回。
人群散了好些，肉也快要卖完，沈大山思量着先去送猪头，再回来送沈晏回家。
“不用，我自己行。”
“噢～？你那两根大猪腿又能搬动了？”沈大山调侃。
沈晏于是下颌略抬，朝向忙碌的沈老朱背影示意。
沈大山愣了一下，便懂了，心领神会一笑，拍拍沈晏肩膀离开。
……
付完杀猪工钱，搬出沈知梧，才让沈老朱收下两根猪腿。
再把铜板运回家，沈晏又去村长家还了箩筐。
这会儿一边往家走，一边盘算。
祠堂猪头送了。
族长家、村长家两根猪腿送了。
沈老朱送了。
就剩......
“呜呜～，呜呜～!...哇哇哇～!...嗷嗷嗷嗷——！”
思绪被打断，沈晏一惊。
狗蛋的声音！
从小声抽噎到嗷嗷大哭，听着特别委屈。
迅速循声而去，案发地是河边一处。
沈晏远远看到岸上的沈老六。
果然！哪回要没这个老六才是怪事！
旁边一棵粗杨柳，拴着一头大黄牛，牛背上跨坐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娃娃。
都跟沈晏在同一岸。
沈老六眼尖，本想抱下小孙女开溜，奈何妞妞不配合。
“阿晏哥哥！”挣开她爷，咯咯笑着高举双手挥舞。
沈晏正要回应，就在这时——
“老大——！呜呜呜呜～”
声音从岸下传来，沈晏走近一瞧。
岸下缓坡上，狗蛋臀朝天撅着，头朝岸方向，双手撑地。
这也没什......
牛粪！！！
放开神识，便见草丛下隐了一大坨牛粪，没过狗蛋裤腿。
“老大！”河对面缓坡上，牛蛋正小心翼翼往下走。
“别过来，快上去！”沈晏赶紧阻止，牛粪可不止一坨。
牛蛋乖乖原路返回，沈晏下坡。
此处仅是村里主河道的一条支流，非汛期，河里水浅浅，只能称为小溪。
附近这一片两边河坡上，长满地稔草及各类杂草。
“哎呀，你理他干嘛？快上来！这小子就是娇气，老子让他自己爬出来他偏不干！”
沈晏没睬沈老六，听听，话里语气虚的！
“老大小心！”
“阿晏哥哥小心！”
“嗯！”
一路避开牛粪，沈晏近前先扶起狗蛋，警告道：“一会儿腿伸着别动，听到没！？”
“嗯嗯，不动不动！”狗蛋吸着鼻涕，也不哭了，小鸡啄米直点头。
沈晏绕到狗蛋身后，从两边胳肢窝抄起，缓缓拔出狗蛋。
“噗——啵儿～”
顿时一股发酵的牛屎味扑面而来！
好冲！
“呕～！”
沈晏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