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送到这儿吧,车在马路对面。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你们,下次有机会再聚。”

    李言深其实早早买好了回国的票,这次过来也算是一场无声的道别——不是不见,是以后难见。

    “路上小心点。”

    “就送到这里,下次见。”

    贺凛全程没说话,现在也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李言深。一直到他的车离开,两人转身往家里走的时候,贺凛才开口道:“他人挺不错的。”

    喻怜不可思议地看向贺凛,露出一个十分复杂的表情,总之就是两个字:不信。

    “我是说他在某一方面的人品,拿得起放得下。就譬如现在,他知难而退,知道你最爱我,所以不在背后悄悄搞动作。”

    “瞧把你能的,回家。”

    “好嘞。”

    说话间,贺凛迈步追上,自然而然牵上她的手。

    “哎,我可以去吗?”

    “不可以。”

    贺凛无奈耸肩。有时候媳妇儿太聪明,烦恼其实很明显。

    “我都没说你就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我是去出差,不是去玩儿的。”

    回想起今天电话里薛辞声泪俱下的控诉,贺凛弱弱问道:“所以你亲老公的地位比不上一个外人是吧?”

    “这没有可比性。茉莉是茉莉,茉莉没和我领结婚证。她心情不好,我带她出去顺便散散心。”

    “我心情也不好。”

    喻怜笑了,被他气的:“你跟你妹妹简直一模一样,怪不得是亲兄妹。”

    “贺凛,有本事在外人面前胡搅蛮缠,你在我面前算什么?”

    “算我们是亲亲夫妻。”

    “别贫嘴。我有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要和你讨论,要是你解决不好,以后就一个人住,我跟孩子住,闲来没事儿当亲戚走走还是可以的。”

    喻怜跟贺凛说着玩笑话,把某人吓一激灵。

    “什么问题?”

    “不是说自己很聪明,怎么到这儿就傻傻地问我了?”

    贺凛无所谓道:“输给我媳妇儿,我认栽,愿赌服输。所以是什么问题,我一定处理好。”

    喻怜看向贺凛,生出一股很奇怪的情绪。她看着这个不会交流的人,突然有些可怜他。

    “贺凛,你说你的脑子到底是用来干嘛的?除了工作其他的就不会了?”

    “会啊,用来想你。每天都想,在一起也想……”

    再这样下去,今天这个问题是聊不上了。喻怜赶紧叫停。

    “贺凛,我再认真跟你讲话,你什么态度?不想听就直说。”

    扔下这句话,喻怜气冲冲推门进去。贺凛在后面话都不敢说一个字。嘭一声,她那间卧室的门发出巨响。家里人纷纷探头看出来。

    贺凛抱歉地看向岳父岳母:“爸妈没事儿,你们继续聊,我的问题。”

    屋内。

    喻怜根本没注意到孩子也在。因为那一声巨响,现在几个孩子直勾勾盯着她,一动不动的,应该是被吓到了。

    “没事儿哈,风太大了,继续玩儿吧。妈妈先休息一下,谁来也别开门。”

    她一点不生气,单纯就是为了让贺凛涨一次记性。

    “安安,给妈妈拿两块桃酥,再拿两瓶汽水,我看会儿。”

    还有心情看,贺宁安心安了:“妈妈我这就去,我就说是弟弟妹妹想吃。”

    喻怜给儿子竖了个大拇指:“去吧。”

    贺宁安没有从正门走,而是从她住的小房间通往卫生间的门出去的——那扇门只能从里面打开,在浴室里是打不开的。

    “妈妈,我能喝一口吗?”

    女儿突然坐在旁边,希冀的眼神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这段时间,谁管你了?”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好多人。他们说流鼻血是上火了,不能喝这些上火的。”

    喻怜都不知道这件事:“云城太干了,你一下从香市过来不适应,正常的。不过还是要多喝水。喏,快点喝。”

    贺宁溪没想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当着妈妈的面咕嘟咕嘟把一大杯水喝下去了,最后不甘心地回到地毯上和哥哥们玩玩具。

    贺宁安很快回来,小托盘里放着很多好吃的。不过关门的时候,喻怜听到了贺凛的声音,他想跟儿子打听里面的情况。

    “你妈还生气呢?”

    “当然了。而且她说你今晚自己睡沙发,要不然就去外面住,说你太过分了!一点也不尊重她!真是可恶!”

    贺宁安话说得笼统,以至于让贺凛没地方怀疑,加上刚才喻怜生气的样子,让大家都以为她现在怒气冲天。

    关上门,喻怜无声地衷心夸赞儿子的聪明做法。

    “安安,一会儿妈妈假装发出一点动静,你带着弟弟妹妹配合一下妈妈好不好?”

    贺宁安点点头,小声道:“妈妈你放心,我和弟弟妹妹一起配合你,看他下次还敢不敢了。”

    看着几个小崽子护她的样子,喻怜顿时觉得自己生产时候经历的痛苦稍微值回来那么一小撮。

    “真好,我的几个乖孩子。你们站开一点。”

    喻怜把孩子护在身后,随后扔了一个摔不碎的搪瓷盅下去。声音一响,贺宁安配合道:“妈!你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手滑!你们自己做自己的别出来!”

    “砰砰砰——里面怎么了?你要出气就打我,别摔杯子。”

    喻怜一个示意,老二贺宁泽就把被子从另一扇窗户扔了出去。接着喻怜冲着门外喊道:“这么喜欢这个杯子,你跟杯子过去吧!”

    贺宁溪看着妈妈演戏的样子,两只手捂住嘴,差点要笑出来。还好喻怜有先见之明,把会耽误她进度的两个孩子排除在这次演戏之外。

    “哎呀,吵架就吵架,你摔我杯子干吗?”王美霞听到声音赶紧出来。喻欣则是抱着孩子在门口看热闹,她都习惯了——姐姐姐夫两口子不经常吵架,但一吵架起来就十分有观赏性。

    “爸妈,你们回去吧,真没事儿,她闹着玩儿呢。”

    即便是胳膊肘往里拐的人听到这话,也不应该昧着良心说瞎话。

    “哎呀,贺凛你就别瞎说了。我知道她这个人有时候也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小情绪,我闺女我懂。喻怜,赶紧开门和好。”

    见机会来了,喻怜隔着门喊道:“怎么什么都是我的错?到底是我姓喻还是你们姓喻?我是不是这家的亲女儿了?你们给评评理——我刚才要跟他说正事,他就往旁边带,一点都不重视我、不重视我的态度。这样的男人要来干嘛!”

    “我错了,把门打开,我进去给你认错。”

    喻怜小心翼翼打开一条门缝。贺凛伺机而上,趁着门缝还在,跟媳妇儿说起了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