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休息一会儿,没人会来打扰你。放心,你父母并不知道你的踪迹。”

    大丫错愕点头。

    喻怜没有多说,现在不适合和她谈正经的。

    大丫一觉睡到天黑。

    她爬起来周身漆黑,手掌撑在软和的盖被上,留恋地摩挲了几下。

    能看到窗外微黄的灯光,以及楼下说话的声音,很热闹。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吓了她一大跳。

    “大丫姐,你醒了吗?”

    “嗯,醒了。”

    “那我进来了。”

    门没锁,丫丫手里拿着一身换洗衣服。

    “这是阿姨让我给你的换洗衣服。楼下有洗澡的地方,一会儿我带你去。先跟我下去吃饭吧。”

    丫丫像个小大人,什么都安排好了。

    她带着大丫下去的时候,大家刚吃了没一会儿,热情招呼她坐下。

    大丫扫视一圈,没看到表姐的身影。

    “你表姐很忙,她说明早来看你。”

    大丫木讷点头,而后坐在丫丫身边。

    大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轻同志不爱说话,也不敢多说,毕竟是老板的表妹。

    但也有热情照顾她的。孟晓梅知道老板这是打算把表妹弄进来。

    但今天观察了大半天,她猜想这个表妹会不会不是亲的,而是远房亲戚——感觉怯生生的,见谁都躲。

    院里除了她都是男的,唯一一个丫丫还要上学。

    现在好不容易来个可以说话聊天的女同志,她可得好好招待。

    “我叫孟晓梅,就住在你隔壁。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跟我说。虽然来药铺的时间不长,但我斗胆当一回前辈。”

    大丫感激地看向她,认真道谢。

    孟晓梅点点头,让她别拘束,又给她夹了好多菜。

    这段时间,甚至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大丫都没吃到像这样好的饭菜。

    吃过饭,在烧水洗澡的间隙,孟晓梅坐在灶膛前面陪她说话。

    大丫吃饱饭稍微舒服一点后,精神也不再紧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对了,我表姐是老板吗?还是老板娘?”

    “老板。对我们很好,你们是亲戚对你肯定更好。你就安心住下来。好好学,就是学徒打杂老板都会发工资的。”

    “真的!我也能挣钱吗?可是我笨手笨脚的,一点也不聪明,还不识字……”

    她贬低自己的话好像是说了千遍万遍。

    孟晓梅意识到不对劲,也不打算用刚才的方式说话了。

    “大丫,我也大字不识几个,但是我现在在药铺也能习惯。你要相信自己。你想想刚才,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干的。就算以后在前面你不习惯,还能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报酬。”

    王大丫低着头,手搅着衣角:“晓梅姐,我好像不行。”

    活了二十年,孟晓梅都没见过王大丫这样的姑娘。

    “大丫,你干活麻利,一点不拖泥带水,而且眼里有活,灶台上滴了一滴水你都得擦干净。老板说了,要是前面你不习惯,你就做后勤。做饭买菜总会吧?”

    王大丫听到这句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抓住孟晓梅的手:“我会我会!晓梅姐我会做饭。只要别赶我回去,我吃得很少,不要工钱也行。”

    听姜大夫说这孩子过得很惨,现在看来真是这样。

    孟晓梅耐心地回应大丫,而后在冲凉房外守着她。

    大丫很怕黑,洗一会儿就要叫一声。

    从烧水到洗完,再到大丫把头发晾干,一直到深夜。

    两人上楼睡觉。

    这一晚大丫睡得非常舒适。

    第二天早上醒来,摸着周身的一切还觉得不可思议。

    直到叫吃饭的声音响起,她才回到现实,穿好衣服下楼。

    喻怜早早来了。现在工地项目停滞不前,她一直在等顾燃的消息。

    在没查出眉目之前,她还能再休息两天。

    “大丫,坐吧。”

    王大丫点头,而后坐在了丫丫和孟晓梅身边。

    两桌人,她们这桌都是女同志加一个丫丫。

    “大丫,吃完饭你跟我出去一趟。”

    这话让大丫瞬间警惕起来。

    “去街上买些东西,就在附近。”

    解释清楚,大丫慢慢放下警惕心,答应下来。

    吃过饭,药铺开门看诊,大家都忙碌起来。

    喻怜带着大丫去周围的裁缝铺做两身新衣裳。

    她一个劲儿地拒绝,但还是没能让喻怜改口。

    衣服定好,喻怜又带着她去理发店,把头上枯得像干草一样的头发剪短了,剪成了齐耳短发。

    虽然发质没改变,但这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很多。

    “表姐,谢谢你。”

    “先别说这些,我还有事儿没说呢。”

    喻怜把她带到河边小道。

    这里人不多,没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想回去吗?回去找你父母?”

    “不想。姐你假装我死了,被人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千万不要告诉我爸妈。”

    听到大丫对父母的称呼,喻怜心里有了底。

    “好,我答应你。从明天开始给姜大夫当学徒,以后在店里抓药。”

    喻怜只是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知道大丫是什么反应。

    早上孟晓梅就把昨天发生的事原封不动告诉了她。

    大丫被欺负太久,这种下意识就否定自己、自卑怯懦的性格需要长时间去治愈。

    “你闭嘴。大丫不认识字,丫丫每天放学回来教你。你必须给我好好学,认真学!如果做不到或者觉得苦,那我就请你回去。”

    “不会不会,我不觉得苦。我一定好好学,表姐你别告诉我爸妈。只是我……”

    喻怜看出来她担心弟弟。

    “你只要肯好好学,等你什么时候得到姜大夫的认可,我就把小虎子送来跟你一起住,让他跟丫丫一起上学。”

    此刻,被晨光浸染的喻怜,成了大丫救赎的神。

    她当场发誓,一定不辜负喻怜的心意。

    见识到了大丫的决心,喻怜暂时放下心来。

    处理完事情,她回到家里。

    好事接踵而至——破坏工厂建设的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