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侧身给喻欣让出一条路来。

    见喻欣心虚地抱着孩子就跑,他心里立刻明白,这姐妹俩一定瞒着他一件很重要、而且他会很在意的事。

    贺凛没说话,也没有追问,直觉告诉他,对方是个男人。

    “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

    三个字说完,他便不再开口,一直安静等到王美霞端着饭菜进来。

    “吃吧,赶紧吃了休息。”

    此时在里屋把全过程听得一清二楚的喻进步,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他出门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哎哟 —— 年纪大了,翻个账本眼睛一眯就睡着了。哎,你们俩怎么来了?”

    喻怜低着头吃饭,一声不吭,生怕自己稍一动弹,就被老父亲这拙劣的演技逗得破功。

    “爸,您休息吧,我们说话小声点。”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找闺女呢。”

    说着,他坐在竹椅上,把旁边的台灯打开:“你看看这个,当时请邻居们吃饭你不在,你妈记下来的,都是托你找工作的。”

    “这么多人?”

    “是啊,当年不是下乡吗,这几年回来的人太多了。厂里单位固定岗位就那么多,现在一下子回城几百万,哪儿有那么多位置安排。岗位不够分,再加上旧体制跟不上变化,待业的人一大堆。”

    喻怜现在撤销了办工厂的想法,等于让不少人的希望落空。

    她和父亲商量过后,决定推迟一段时间回香市。

    “我暂时不回去,再多待几天,这件事我要重新考虑。”

    喻进步点头同意。如今他们条件宽裕,又没有太多束缚,能回报家乡和乡亲,自然是最好的。

    “爸支持你。有句话说得好,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回馈家乡是我们该做的。”

    喻怜连忙打断:“好,我知道了。爸,您去睡吧,我吃完也休息了。”

    喻进步看了一眼女婿,最终什么也没说,回了里屋。

    王美霞也离开了,屋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

    贺凛一言不发,喻怜埋头吃饭。

    吃完起身,碗筷立刻被贺凛接了过去。

    喻怜一个人留在屋里回想。

    明明她回家的时候大门是锁着的,贺凛进来,自己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她在正屋琢磨这件事的功夫,贺凛已经洗干净碗筷,给她打好洗脸水,连牙膏都挤好了。

    “过来洗漱。”

    “哦,你先睡,我马上就好,再写一会儿。”

    看着一整页名单,喻怜暂时还没有成型的想法,只能先把事情记下来,之后再慢慢调查。

    不过眼下原料厂是不准备开了,她得给官方一个补偿方案,总不能让人家白白忙活一场。

    或许可以把补偿和实业结合在一起。

    如果在这里开分公司,很多东西都要重新置办,许可也不一定能顺利批下来。

    这是一个比之前原料厂规模更大的项目,需要的资金也比以往多得多。

    处理完这些,喻怜回到房间。

    灯是关的,一看就是生气了。

    她摸黑准备洗漱,刚拿起牙杯,灯忽然亮了。

    喻怜会心一笑,没作反应,走出屋门蹲在屋檐下刷牙。

    附近邻居养的小猫亲昵地凑过来,乖乖坐在她身边。

    “豆豆,还认识我啊,真聪明。”

    喻怜起身给猫拿了点肉和灵泉水。

    这老猫已经好些年岁,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再不喂,可能就没机会了。

    豆豆像是听懂了她的念叨,吃了一口肉,便伸着舌头快速喝着小破碗里的水,最后水碗都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