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桑洛倒是睡得格外踏实。
没别的,就是太累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过这样高强度的连轴转。
主要是,段老他们几位七八十岁的老前辈都还在硬扛着,她一个年轻人,实在不好意思喊累。
昨晚回到房间,脸都没洗便一头栽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又是那熟悉的军号声把她拽回了现实。
紧接着,就是段老的声音。
“小桑,吃饭了。”
桑洛睁开眼,满脸都是无助。
啊!
谁能来救救她,为什么段老可以睡得这么少的?
想归想,桑洛还是麻利地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推门出去。
段老已经端着个搪瓷碗站在走廊里,里头是小米粥、两个鸡蛋、一个馒头,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喏,你的。吃完一小时,咱们再开个碰头会。”
不由分说塞到她手里,转身就走了。
桑洛低头看看手里那碗粥,又看看段老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有点想哭。
怎么又要开会咧。
不过好在,今个儿不用饿肚子了……
她快步回到房间,几口把粥喝完,鸡蛋揣进口袋,馒头咬在嘴里,边嚼边往外走。
她要去看看那口井。
很快,她就找到了这口井。
就在岛中央,用石头砌的井沿,围了半人高的矮墙。
桑洛趴在井沿往下看,水浅得几乎要见底,只剩一层薄薄的水亮,不仔细看都瞧不出来。
她蹲下身,试探着往井里注入一小股灵泉,水面轻轻晃了晃,却没有明显上涨。
桑洛愣了一下,又加大水量,继续往里灌。
井水依然纹丝不动,像底下破了个洞,来多少漏多少。
这个发现反而让她眼前一亮。
水没积住,说明地下有裂隙,水渗下去了。
只要能顺着裂隙找到新的出水点,一口新井就有了眉目。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那些水文地质的知识。
随后站起来,抹了把汗,开始在附近转悠。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了下来。
脚下这片地,地势低洼,植被比周围茂密一些。
她蹲下来抓了把土,土质潮湿,攥在手心里能捏成团。
桑洛心里有了数,选定一处,从空间里掏出一把铁锹,弯腰就挖。
土不算硬,但挖起来也费劲。
她脱了外套,挽起袖子,一锹一锹地往下掘。
大约挖了一米深,锹头碰到湿泥,带出来的土颜色明显变深,黑黑的,手指一捏,能挤出水来。
她蹲下身,低头舔了一下指尖。
淡淡的甜,没有咸味。
是淡水!
而且,还带了丝她灵泉的味道。
和刚刚那口水井是通着的!
桑洛攥着那把湿泥,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就说嘛,肯定能找到水源!
她刚想回去找人,一抬头就看到了几个小脑袋。
打头的正是陈嫂子家的小丫头。
扎着两条羊角辫,眼睛亮晶晶的。
“漂亮姨姨!”
小丫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桑洛嘴角抽了抽,姨姨?
她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块糖,笑眯眯地递过去。
“姐姐请你帮个忙好不好?”
小丫头接过糖,使劲点头。
“你知道段老在哪儿不?”
“知道!”
“去帮我喊他过来,就说,我找到水源了。”
“嗯!知道了,漂亮姨姨。”
几个小家伙转身就跑。
桑洛……就不喊姐姐吗?
有点委屈怎么办呢?
桑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本来是要将铁锹收起来,可想了想,一会儿还得解释这个坑呢。
算了,就说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吧。
段老来得很快。
不止他一个人,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扛着铁锹和镐头的壮年汉子。
在后边,跟了一连串的妇女。
陈嫂子和冯嫂子也在人群里,边走边张望。
大家伙都听说了,新来的桑所长找到水源了。
天哪,几乎能动弹的人,全都来了。
段老走到近前,一眼看见那个刚挖出来的土坑。
“找到了?”
桑洛指了指坑底那片湿润的黑土。
“挖到一米深,土就湿了。我尝过,是淡水,没有咸味。”
段老蹲下身,亲自抓了一把坑底的湿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捏了捏。
忽然站起来,把手上的泥往裤腿上一蹭,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来!就这儿,往下挖!”
几个汉子应声上前,铁锹翻飞,泥土飞溅。
很快,水就冒了出来。
上次地质队来打井的时候,大家伙都见识过流程,有手巧的已经主动上手了。
不出半小时,一口新井便砌好了,深度不过两米多。
可水量一点都不比之前的差。
只是一开始都是浑浊的,等了半小时,就清了。
大家伙围在井边,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瞧,脸上满是笑。
陈嫂子第一个打了一桶水,舀了一瓢,咕咚喝了一大口,砸了咂嘴。
“哎,这水怎么有点甜呢?”
大家伙一听,七手八脚的接着喝了一口又一口。
纷纷点头。
“甜!”
桑洛得意地笑了。
能不甜么,她往里头掺了灵泉。
她只希望啊,这灵泉能给大家伙养养身体。
段老招呼大家继续忙,自己转身往回走。
桑洛跟上去,两人沿着路慢慢踱着。
一边走,一边说着现在遇见的问题。
走了一会儿,桑洛开口。
“段老,咱们之前缴获的那艘核潜艇,能不能想法子拉回来?”
段老一愣,随即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
“拉回来?那大家伙得用多大的船拖?拉不回来喽。”
笑了好一阵,他才收住,伸手拍了拍桑洛的肩膀,语气里有遗憾也有豁达。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该拆的拆、该学的学,记在脑子里,比堆在码头上强。”
桑洛点点头,没再提潜艇。
只是她比较好奇那个田老师,这不,就问了起来。
“段老,那个田老师是怎么回事啊?她怎么一个人又当医生又当老师啊。”
“咱们岛上,就没别人能来帮帮忙么?您瞅瞅这人生病了,学生就直接放假了。”
段老的脚步慢下来,叹了口气。
“田老师啊……原来就是个护士。她爱人是我们基地的研究员,两个人都定好了结婚的日子,结果赶上基地缺医少药,她爱人得了痢疾,没扛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后来她就主动申请来了这里,说是要替他守着这片海。来了之后,既当大夫又当护士,后来岛上孩子多了,她又兼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