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暖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谢翡不愿意让她知道,他是哥哥。
怕她懊悔,怕她难过。
“哥哥……”
她颤抖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胸口,热泪不断从乌黑的双眸蔓延,滚落,无法抑制的悲伤与悔恨,在心尖翻江倒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他的病是真的。
不止昏迷了两个月这么简单。
身体机能受损,非常严重。
下了五次病危通知书,是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命。
“我怎么会怀疑你……抛下我……”
“我是傻瓜,大傻瓜……你还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的时候,而我在举行婚礼,嫁给另一个男人……”
泪水浸润的声音,哽咽,撕裂,痛苦,“我好坏……”
谢翡黑眸瑟缩一下,将林岁暖娇软发抖的身子紧紧抱入怀里,温柔地怜惜地在她耳畔低语,“乖宝,不是你的错。”
“这是对我的考验。”
她知道了真相。
他就是万物悖论。
“是我的错。”
“我不研发芯片了,我要转去学医,我要治好你……哥哥……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她捂住他的胸口,隔着真丝睡袍,感受着掌心他的一颗炽热的心不断鼓噪,仰眸望着他浓情的黑眸,颤抖的唇微微翕动,“疼吗?”
谢翡抓住了她纤巧的手,扣在了唇边,轻轻贴了一下,“不会。”
“怎么可能不疼。”
她在病床上疼了半个月,复健了半个月,痛苦极了。
而他更加严重。
林岁暖悲痛的黑眸,失去了所有光泽,酸涩红彤彤的眼眶只剩下泪水。
精致惨白的小脸,映在谢翡幽深莫测的黑眸中。
“小傻瓜,两年时间,什么病都治好了。”他低头吻住了她褪尽血色的唇瓣。
余光里,站在房门口的周彦朝他摇头。
没有最后一张生命预估单。
她不知道他的生命在快速倒计时……
乖宝。
“什么?”
林岁暖诧异地颤抖了眼睫,被谢翡用力地揉捻而入。
“专心点。”
抬起的修长雅致的手落在她后脑,柔情地抚摸着,似抚摸世间珍宝。
“哥哥,真的吗?”
她一开口,便被谢翡压着后脑,用力地抵入。
吻得她出不了气,脑海一片空白,软在他怀里。
低喘了几息缓过来,登时推开他,捡起地上的病历报告。
日期确实是两年前。
可是,哥哥病发的时候,温差巨大。
她都感受过。
特别是心脏停摆,体温流失时,仿佛下一秒就不会再醒来。
更何况,上次病发上了AED自动体外除颤器,被送入了医院。
“哥哥,你去检查一下,好不好?”
林岁暖抓着谢翡弯下来的手臂起来。
“不相信我的话?”
谢翡神色淡然,声音温和,指尖划过她眼尾的湿漉漉。
可,他每次骗人的时候都是这副沉静的样子。
“不是。”
就是不相信!
林岁暖搂住他的手臂,“我就是想了解你的身体情况。”
“好不好?”
谢翡捧了捧她卖乖,巨大悲痛过后,倦怠憔悴的小脸,“明天去。”
“你太累了,今天哪里都不要去了。”
“现在就去。”林岁暖推开谢翡,绕过床尾,走入衣帽间时,门口已没有周彦的身影。
她极快地抱着两件衣服出来,“我们去公立医院检查,就我前天去的那一家。”
“那里医生很好的。”
“不比你的私人医生差。”
“哥哥——”
见谢翡背着窗外渐渐透亮的光,神色莫测看着她,她不由抬高了音量。
“好,随你高兴。”
他淡淡回应了。
半小时后,谢翡被林岁暖拉上了黑色林肯车后座。
靠在窗边,看着他的乖宝,聚精会神地研究着膝盖上面他的病历。
记号笔,一点点做着记录。
有些打了勾,有些打了叉。
谢翡眉心微蹙起,他的乖宝从9岁开始,直到大学转专业学了7年的中西医药学,再加上霍教授倾囊相授的那两年西医学。
哪怕阔别6年没有继续深造,她还是看得明白这些医学术语。
握记号笔的手划到最后,已经在发抖。
谢翡轻轻将人搂在怀里,一言不发,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严蕊,严蕊后背绷得更紧。
抵达公立医院。
林岁暖给谢翡挂号,拉着他一间间检查。
“别那么紧张。”谢翡掰开她扣紧的手心。
“嗯,我不紧张。”
日落时,她才拿到所有检查报告。
专家一页页翻过去,“两年前遭遇的车祸?”
“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小伙子身强体壮的没什么问题。”
林岁暖紧紧抓着报告单,“谢谢你,医生。”
翻了一遍。
确实没有太大的问题。
只是肝郁,心思太重……也是小毛病。
视线不觉在心超报告单停留,心尖瓣膜有一个小缺陷未闭合。
这也不是大问题。
一般人都有。
可为什么哥哥病发的时候,会……
“谢太太,我好饿。”
腰身被搂住,耳畔传来男人的不满。
林岁暖忙将报告单放入公文包内,回头看他,便被他吻住了。
缠绵的柔软的触觉在唇上贴着。
意识到在哪里。
余光里见医生不好意思的笑容。
林岁暖往后仰着,躲着,见谢翡黑眸泛着点点星辰,心尖被暖意熏满了,“哥哥,我给你下厨吧。”
“我以前……”
她顿时抿唇,目光羞涩地躲了一下,拉着他走出医生办公室。
“以前什么?”
谢翡弯下腰来,看着她红彤彤,娇艳的小脸。
曾经幻想过,嫁给哥哥,成为哥哥的妻子。
给他做饭,陪他在夕阳下散步。
和他酱酱酿酿的。
想起昨晚一幕幕,脸顿时更红了。
看着谢翡接过她的公文包递给身后的吴礼序,林岁暖搂住他的手臂,看着两旁高楼大厦中间的车水马龙尽头沉没的夕阳,娇艳艳地仰着脸,下巴抵着他的胳膊,黑眸潋滟,“哥哥,吻我。”
谢翡侧着身子,弯腰,亲吻她。
她便笑得分外明艳。
太好了……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黑色保姆车,这时缓缓停在了他们身边。
南安从副驾下来,非常恭敬,“三少爷,三少奶奶,老夫人想见你们。”
“改天。”谢翡淡淡回应。
南安便有点为难了。
“我们去。”林岁暖浅笑。
“我想吃你煮的饭。”谢翡低声说。
“我需要时间准备一下。”
她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其实对哥哥的了解并不多……
“走吧,我们去蹭饭。”林岁暖拽着谢翡的手,他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特别宠溺,便跟着她上了保姆车。
她扒着他的胳膊,枕着他的肩头。
等会告诉老夫人,她的病快痊愈了,和哥哥是能有孩子的。
要努力让哥哥的家人喜欢她。
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
半小时后,抵达庄园别墅。
林岁暖挽着谢翡的手臂走入别墅。
没想到老夫人不止请了他们。
谢屹和乔若水,谢施语一家三口,还有……
她脚步怔住了,看着玛雅,威廉姆,穿着平底鞋,宽松的连衣裙,手轻轻地放在小腹,回头看向了她们,笔直地朝着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