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敲门声传来时,林岁暖紧张地挂了语音。
看着缓缓被推开的磨砂玻璃门后面的谢翡。
谢翡神色温淡,“出来擦药?”
“好。”
她紧绷神经稍缓。
如果哥哥被抓了,谢翡一定立刻知道她拨了语音。
可他没有任何反应。
哥哥当时应该走了。
谢翡坐在沙发上给林岁暖胳膊擦药,“案子有点阻力,需要我参加关于是否正式起诉大法官杰斯的听证会,结婚前,我会回来。”
林岁暖不觉担心,“我这几天都见不着你了。”
“可以给我打电话。”
神色恍惚时,突然听他卷着跌打酒瓶盖子开口,“宝贝,会想我吗?”
林岁暖掀眸,看着谢翡带了几分期待的黑眸,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我会。”
“无论我在哪里,都会想你。”
他黑眸荡漾着柔情,眼角眉梢晕染了笑意,轻轻将她搂在怀里。
入夜,林岁暖躺在谢翡身边,听着他匀称的呼吸,久久无法入睡。
醒来时,坐在凌乱柔软的大床,双腿微曲,抵着手肘,捧着自己的脸,精致的小脸荡漾着迷恋的笑容,看着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落地镜前打领带。
男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与她对上,“要帮我吗?谢太太。”
林岁暖便从床上爬起来,迎着他大步而来,接过领带环过了他的脖子,不觉叮嘱道,“你胳膊还伤着,小心点。”
“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
“往哪打?”谢翡抬手捏着她的脸蛋,不松手,迫使林岁暖看他,“手机扔马桶里了?”
“那……那我存你的号码……”
提起这件事,她还没计较。
他倒是上纲上线。
“存上。”
林岁暖给他系好领带,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刚解锁就看到科研APP弹出了一个回复。
[仍然是。]
断联的两年,哥哥没有和其他人交往?
她心尖起了小波澜。
而她嫁给了傅时浔,马上要嫁给谢翡了。
哥哥在等她吗?
她颀长羽睫轻轻掀动两下,忙划掉了聊天框,点开拨号键盘,嘴角微勾一个甜蜜的笑,将手机递给谢翡,便像个八爪鱼一样扑到他怀里,缠着他,逼得他不得不抬手抵着她的臀抱住她。
耳畔便荡漾起他的笑声。
“宝贝……”
号码存好,手机扔床上,他低头啄了啄她的唇,“这么热情?”
“不喜欢?”
谢翡眼角眉梢都熏染着笑意,凝视着她,指腹轻轻摩挲过她娇嫩的脸庞,“等你治好身体,愿意的话,我们要个女儿吧?”
林岁暖心尖微诧,“可你哥哥们生的都是儿子。”
“不要儿子继承家产吗?”
“你重女轻男?”
惹得他一声轻呵,大手忽地轻掐她的脸,细密的吻随着温柔的话盖下来,“老婆,基因遗传学,女儿随父。”
林岁暖被抵着一顿亲,发懵地看着他,“什么?”
“去洗漱,换衣服,陪我吃早餐,我要出门了。”他没回,转移了话题,“二嫂晚点会过来和你商量婚礼细节。”
林岁暖脑海忽地灵光一现,“谢翡!你在说我笨吗?”
他神色一顿,映在晨光里的脸更显得矜贵温润,与玩弄人心的他格格不入,低头轻轻吻她,“怎么会?”
“我还等着你研发的低纳米芯片。”
“你喜欢儿子就生儿子,教起来也挺有趣。”
林岁暖瞪了瞪他,“那还不是说我笨?”
惹得他浅浅一笑,“那就长进一点。”
不哄她,还批判她……
林岁暖相当郁闷,送了谢翡出门,保镖全部跟他走了,只有吴妈还陪着她。
谢翡刚走,乔姐姐就来了。
带着婚礼策划书和策划师。
流程非常复杂,特别是傅时浔和沈惊鸿也在同一天举办婚礼。
乔姐姐画了很浓的妆,还是难掩憔悴。
入夜,送走乔姐姐,谢翡没有回来。
给他打电话也没接。
后来,吴礼序拍了一张谢翡在听证会的照片给她。
林岁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头顶的监控,忍不住在想,谢翡现在会通过监控在看她吗?
她站到了监控下面,朝监控挥了挥手。
如果他看着她,应该明白她知道他在监视她。
她什么都知道了,选择了留在这里。
哥哥没有被他抓走。
只要她不再接触时浔哥,他也不会对付时浔哥。
日子似乎是可以这样过下去的。
“老公?”
她朝监控摄像头喊了一声,久久不见回应。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丝,整栋别墅只有吴妈和她两个人,冷冷清清,就特别想念他。
晚10点。
她再次拿出手机想打给谢翡。
手机界面划到了科研app,看着聊天框,忍不住问出积压在心里两年的疑惑。
[哥哥,当时为什么没出现?]
[乖宝,如果我现在出现,你会跟我走吗?]
她微微愣神。
最好的哥哥,情窦初开的初恋。
等了她两年?
想起谢翡,坏得理直气壮的坏蛋……
林岁暖的心非常难受。
他的世界掺杂了太多她承受不了的事情,玩弄权柄,戏弄他人感情、前途、甚至生命……
手机这时响了,是傅时浔。
想到谢翡的警告,便接了电话。
“暖暖,我知道谢翡这几天在参加秘密听证会。”
“这是我们离开最好的机会。”
“跟哥哥回国吧?”
“时浔哥,我不会跟你走……”林岁暖低声说,“你和沈惊鸿也要结婚了。”
“暖暖,那只是为了待在你身边。”
“我和沈惊鸿并没有领证,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傅时浔打断了她,“暖暖,你前天还打算离开他的。”
“为什么改变主意?”
“是他威胁你了?”
威胁?
如果时浔哥继续接近她,想要带走她,他就会折磨时浔哥。
谢翡确实威胁她了。
甚至一而再地在飞机场等着她,从来没有想过让她离开。
他在掌控她,甚至想禁锢她。
她心里非常清楚。
这一瞬间,心里紧绷的弦不断被理性和感性拉扯。
想起从前和傅时浔刚结婚的时候。
他们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彼此了解。
婚姻初期,他们非常和谐开心。
傅时浔非常尊重她,不会干预她的任何事。
她和傅时浔在婚姻里是自由平等的灵魂。
可谢翡……甚至穿什么他都要过问。
想到2天后的婚礼,她是他即将娶回家的老婆,更像一只即将飞入他囚笼里的金丝雀。
“他没有威胁我,怎么会威胁我呢。”林岁暖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轻松,“时浔哥,许医生的报告你也看到了。”
“我没有生病。”
“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她眼底雾沉沉的,脑海浮现谢翡英俊的脸,“顶级世家豪门的继承人,身高腿长,长得又好看,能力强,操纵股市,操纵了……他那么厉害,是吧?”
“对我很好。”
“时浔哥,如果你不爱沈惊鸿,希望你不要和她结婚。”
“如果你执意和她结婚,希望你们结婚后可以离开曼哈顿,回海城。”
“时浔哥,你也不想喊我小舅妈。”
“暖暖——”
林岁暖将傅时浔不甘愿的声音掐断在手机里。
看着停留的科研APP聊天框。
努力的想要找到对哥哥悸动的感觉。
林岁暖抬手捂了捂自己的心房。
可她的心,那样期待他的心,因为他断联被狠狠地伤过一次,曾经那段时间,午夜梦回都是痛苦。
又经过一段破碎的婚姻,再也回不到那么纯粹。
现在因为谢翡的桎梏,她的心难受倦怠累累。
她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了。
浓烈的奋不顾身的爱意情动……早已不复当年……
想起谢翡的话。
车祸能调查的都查过了,唯有哥哥……
想起谢翡后背那道斜长的伤疤,自己的命悬一线,痛苦的复健……
回复道:[哥哥,我们可以见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