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翡眉心微蹙,突然将她用力抱在怀里,大手掌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压在了胸膛。
林岁暖没来得及挣扎,就听到头顶落下的他的怒火。
“你欺负她了?”
女管家诚惶诚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少爷,我没有啊!”
林岁暖推他胸口,想从他怀中出来。
可他就是不放。
“没有,她怎么哭了?”随着他呵斥女佣,她的下巴突然被擒住,脸被他抬起,对上了他冷沉不悦的侧眸。
他抬起另一只手给她擦泪,仍呵斥着女佣,“你胆子太大了,我老婆你也敢置喙?”
“三少爷,冤枉啊!我也不知道三少奶奶发生了什么呀?”女管家低呼起来。
林岁暖趁机拍掉了谢翡的手,退后了一步,拉开了距离,这会儿他似才意识到她的情绪,看了过来。
“赶出去。”他声音轻落。
身后保镖立刻上前,拽起女管家往外拖。
女管家低呼求饶,“三少奶奶,您说句话啊……”
林岁暖不喜欢这个女管家,可也不想冤枉了她。
罪魁祸首明明是他!
她不想理他,想马上离开这里。
可想到谢渊,想到自己的工作,强忍下来,低声道,“她没做错什么。”
谢翡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你哭什么?”
林岁暖倏然抬眸,盯着谢翡,黑眸泛起怒意,想开口质问,可客厅内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声音。
“阿翡!”
老夫人十分不悦。
谢翡看了保镖一眼,保镖立刻松开了女管家。
女管家诚惶诚恐地躬身,“谢谢少爷,少奶奶里面请。”
林岁暖迟疑了一下,腰身就被他的大手搂住了。
她推开他的手,跟着女管家走入偌大的客厅。
玛雅见状迎了上来,搂住了谢翡的胳膊,“翡哥。”
林岁暖转开了眸子,对上了谢老夫人锐利精明的目光。
“坐吧。”谢老夫人开口。
林岁暖朝谢老夫人点了点头,落座沙发。
谢翡将手从玛雅怀里抽了出来,走到她身边落座,坐下后,手环过了她的腰身。
林岁暖犹如被针扎了一下,忙要站起,却被他桎梏住了腰身。
他温热的唇抵在了她耳畔,“林岁暖,你在闹什么?”
声音低沉只有她能听到。
她双手紧紧地绞在了腿上,侧过脸,避开了他。
“你是谢家继承人,结婚是大事,怎么能这么仓促。”
“我看10天后先订婚,一年后再举行婚礼吧?”谢老夫人开口打断了他们,“怎么样?”
林岁暖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口气,看向谢老夫人严肃的神情,竟觉得可爱可亲,点了点头。
一年后,硅谷之行就结束了。
说不定不需要一年,她和师兄在芯片研发上面就能有进展,那她就可以回国了。
国内可不是谢渊可以乱来的地方。
谢老夫人神色微顿,严肃的目光渐渐柔和,似乎很满意。
“老夫人,可请柬已经发出去。”
“婚礼也在陆续准备起来了。”
吴礼序此时道。
“发出去有什么关系,再通知一次罢了。”谢老夫人道。
林岁暖又点了点头。
看着她对延迟婚礼十分欢喜的样子,谢老夫人倒有些哭笑不得了,这孩子是不是傻?
她想延迟婚礼,摆明了就是对她这个孙媳妇不满。
她怎么看起来不着急上位的样子。
反倒是她的孙子脸色真是难看。
“奶奶,我带克洛伊转转。”谢翡突然开口。
林岁暖身子被他搂了起来。
她不愿意,直接推开了他的手,不看他,只对老夫人道,“奶奶,我得去上班了。”
看着两人是闹矛盾了,谢老夫人乐见其成,“去吧。”
林岁暖朝谢老夫人鞠躬,转身朝外走。
谢翡也要出来,却被谢老夫人叫住了。
林岁暖没有回头,跟着庄园的佣人走出了别墅,坐上来时的黑色轿车。
她坐在车后座,思绪紊乱。
想起两人相识以来的一幕幕。
一个月时间,她好像每天都能遇见谢翡。
无论在海城,还是在曼哈顿。
他为什么要骗她……
可他确实骗了她!
想到这里,她气息也有些不稳。
回神时,看到了一家医院,诧异问,“怎么来这了?”
跟着来的是一位穿着职业装挽发的女士,女佣们称呼她为严秘书,比起女管家和善许多,“少奶奶,婚前检查。”
“要很久吗?”
“半小时就可以。”
林岁暖点了点头,想起和傅时浔结婚时,是有检查过的,应该是必须的。
她不想和谢翡结婚了,可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结婚这件事。
也不想为难严秘书。
跟她进了医院。
半小时后,被送去了科研所。
她走入实验室,撇去纷扰的思绪,干劲十足。
午休时,她给移动公司打电话,解除了屏蔽。
下班后,她走出园区回公寓,却见乔若水从门口的黑色保姆车上下来。
“暖暖”
“乔姐姐,你找我有事?”林岁暖迎上去问道。
“我们先上车吧。”乔若水拉着她的手,她便跟着上车。
车子开出科技城。
“你和阿翡都登记结婚了,怎么也不和我说呀。”
“以后我在谢家可有伴了。”
乔若水心情十分好,却见林岁暖神色暗淡,不由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林岁暖压抑了一下心中的烦恼,“我们这是去哪?”
“去陪老夫人吃饭,阿翡没通知你吗?”乔若水诧异问,“你们吵架了?”
林岁暖摇了摇头,“乔姐姐,我不想去。”
“暖暖,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老夫人身边的女管家南安素来这样,仗着老夫人的势,经常对我们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但阿翡教训过了,会收敛的。”
“和她没关系。”林岁暖看向窗外,眼眶有点泛红。
“你不想去的话,我给你送回别墅。”乔若水善解人意地搂住了林岁暖消瘦的肩。
“我不想去别墅,想回科研所旁边的公寓。”
“这是恼了阿翡呀?”
“他欺负你了?我让你姐夫教训他。”乔若水拿出手机,便要打给谢屹,“你说我们远嫁到他们家来,他们还不知道爱惜。”
“还没举行婚礼呢,就敢这样,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林岁暖听着乔若水的关怀软语,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
他们之间不是感情问题。
她低声说,“他骗我。”
“骗?”
乔若水诧异道,“骗了什么?”
林岁暖心里乱作一团,“海城也有一个老夫人……”
“她过世了。”
“可老夫人明明好好的。”
她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能。
她母亲需要老夫人的医生,而老夫人临终希望看到谢翡结婚。
所以她成为了谢翡的未婚妻,甚至在老夫人撒手人寰之际,他们当着神父的面宣誓了。
可这个老夫人是假的话,那……
她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发凉的心。
突然意识到,谢翡为什么骗她了。
他想要的……是她吗?
耳畔突然传来乔若水的笑声,“我当是什么事呢。”
看见她困惑,乔若水耐心解释,“海城的老夫人是把阿翡照顾大的阿姨,阿翡一直当他是亲奶奶孝敬的。”
“谢夫人,也就是阿翡的母亲,在生下阿翡不久后病逝了,阿翡自小是谢夫人指定的阿姨照顾大的。阿翡敬她,视她为亲人,谢家人平日里会称呼她一声老夫人。”
“阿翡10多岁的时候回国生活,也把她带回去了,我没见过她,但听说她身体不好。”
“你见到的老夫人应该就是她了。”
“前些日子撒手人寰,无儿无女的,阿翡便带回来安葬了。”
“阿翡要给她体面,以老夫人对外祭祀。”
居然是这样。
林岁暖不觉恍惚。
这时,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是吴妈,吴妈今天已经回了公寓。
“小姐,公寓这边又停电了。”
“晚上还是回别墅住吧。”
“刚刚物业来通知了,说是前两天暴风雨的影响,附近的电缆受损,电压不稳,要维修几天呢,这边的抢修速度真是慢……”
听着吴妈略带抱怨的话,她心神一晃,“嗯。”
她挂了电话,乔若水继续说,“暖暖,阿翡怎么可能骗你呢。”
“我们回老夫人的园子吃饭吧?”
“以后总是得在谢家生活,老夫人面前还是要缓和点关系的。”
是啊,他怎么可能骗她。
他怎么知道她母亲需要医生,又怎么能让老夫人恰好病重,甚至病逝。
而他有喜欢的女孩,怎么可能为了她做这样的事。
她冲动了,刚才应该把话问清楚的。
想明白之后,她朝乔若水点了点头。
抵达老夫人的庄园。
林岁暖随着乔若水走进去,看到谢翡坐在沙发上,眉宇间有淡淡的郁结之色,并未看她。
乔若水走到谢屹身边落座。
他们有三个儿子在谢老夫人身边嬉闹,惹得谢老夫人开怀慈笑,尽显天伦之乐。
她和谢老夫人有礼点头,而后朝着谢翡走过去,目光温柔带了一点儿映照出来的浅光。
她走到谢翡面前,很想和他说声对不起。
眼底突然映出落地窗外的严秘书,看着严秘书拿着一份文件走入客厅,走到谢老夫人身边,附和在她耳畔。
她心跳倏然加快,神色阴郁,朝谢翡弯腰,突然对上他仰头。
她猛地亲上他的唇,含糊的声音落在了耳畔,“糟了,我忘了我不能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