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翡将手里的毛巾丢在了水盆里,等吴妈端着离开,上床抱住了她,手轻轻落在她后颈,感受着她慢慢褪去的滚烫,摸了摸她的脸,伸手将被他扯乱的睡衣拢好,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体温慢慢温淡,而他似着了火一般。
抱着她,便心悸得厉害,无法自控的地步。
可松开她,他便如坠入冰窖,冷得像冰。
过去的一年八个月。
想到她曾那样热烈地喜欢他,又想到她决绝地抛弃他……
他被她囚禁在冰与火的炼狱里,无法解脱。
可不想她的时候……
“乖宝……”
谢翡伸手轻轻捧起她的脸,用了几分力气地亲吻她浅粉的唇,想找到一丝一毫她在乎他的影子。
可他什么都没得到。
她睡得太沉了。
…
脸颊被蹭着。
窗外艳阳刺得她睁不开双眼,眨了好几下,才清晰看到吴妈的脸。
吴妈手贴在了她额头,目光慈爱,“好像不烧了。”
林岁暖抬手贴了贴自己的脸,“嗯。”
她在吴妈的搀扶下,撑坐起来,看到吴妈将毛巾从水盆里捞起拧干递来,便伸手接过擦脸。
昨晚是吴妈给她擦身。
那声乖宝……
她好像梦到万物悖论了。
感觉梦里被吻了。
她拿着毛巾擦过了唇,总觉得上面还留有陌生的气息。
“小姐,那我开始收拾行李了?”吴妈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嗯。”林岁暖下了床,感觉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但无大碍,取了一套衣服走入浴室,洗澡后换好衣服出来。
见霍知行进来。
“暖暖,好点了吗?”
“嗯,退烧了,没事了,让你担心了。”林岁暖回道。
“坐飞机没问题吧?需要5个小时左右。”
“没问题的。”她想起谢翡给的晕机药,想和谢翡道别,可离开前都没见到他。
抵达硅谷正值傍晚。
偌大的硅谷实验室,展现在众人面前。
看着新型的设备,高端科研实验室……林岁暖与同事们一样激动万分。
仿佛回到了卓尔科研所。
不!
这里的一切比卓尔更加先进!
他们迟早有一天也会像卓尔一样,屹立科研界的巅峰。
这里划分为ABCDE区,他们的科研实验室在E区,边走边听吴礼序介绍。
她才知道整个园区都属于谢翡。
不止聚焦低纳米芯片研发。
关于纳米芯片的运用组装,先进制程等等都在其中展开研究……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低纳米芯片与创新药结合的靶向癌症药物也在之列……如果成功了,会改变人类寿命的进程……
只是运用的低纳米芯片都是人家的,并非自己的。
所以更需要研发出属于自己的低纳米芯片,不让人家扼住他们的脖子。
她突然觉得谢翡像一个只得敬仰不得亵渎的巨人。
吴礼序派人带同事们前往宿舍,也在园区里面,回头对她道,“林小姐,我另外在园区外面安排了公寓。”
林岁暖诧异看他,她也想住在园区里面。
“林小姐,你带着吴妈,吴妈到底是外人,不方便住在园区。”
“公寓离园区很近,走路只要5分钟。”
霍知行也出声,“就住我隔壁。”
“是的,和霍总在同一个小区。很多园区的高层都住在那边,方便他们往返科研所和公司之间。”吴礼序解释道。
林岁暖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吴助理。”
吴妈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是我的缘故,让小姐没办法住园区了。”
她立刻拉住了吴妈的手,“我吃惯了你做的菜,吃不惯这里的。”
吴妈立刻笑了。
三人坐车,被吴礼序带到了一个街道之隔的小区。
吴礼序让物业的人带着霍知行前往隔壁栋,而后带着她和吴妈搭乘电梯前往顶层。
“密码是0719。”吴礼序见她站在大门口犹豫道。
林岁暖便按了进去,大门立刻滴了一声开了,意外见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窗外的晚霞正轻轻品尝着他的美貌。
“谢总?”她走进去,诧异喊他,“你怎么在这?”
谢翡低俯手机,听到动静缓缓抬头,视线从下至上,巡落在她的脸上,眉心倦怠之气浓郁,似没休息好,声音短浅,“去换一套衣服。”
“做什么?”
她问道。
而谢翡却无心回答她,只是低头看着掌心的手机,修长雅致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在看一则快讯。
待她非常冷淡。
是从昨晚她说隐婚开始的。
“林小姐,库尔斯在硅谷。”
“老板想安排你们在婚礼前见一面。”
“原来是这样。”听到吴礼序解释,林岁暖将目光从谢翡身上收回。
她伸手去接吴礼序的行李箱,“我来就行了。”
“林小姐,衣服在主卧里,已经准备好了。”吴礼序提着行李箱,引着她朝里面走。
“哦。”
林岁暖应着,跟着吴礼序走进去,才发现这间公寓大得离谱。
刚才也没看到其他大门,看来是顶层唯一平层,估摸有七百平。
她和吴妈住这么大的房子……
林岁暖依言走入主卧,看到了衣帽间,走进去更错愕……
衣帽间比主卧还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服饰。
随手拿起一样都是最新款的。
“林小姐,半小时够吗?”
林岁暖点了点头,吴礼序便退出去了。
吴妈则走了进来,不禁惊叹,拿起衣服就瞅,“谢总对我们小姐真细心呀,都是小姐的尺码。”
“小姐这回真是嫁到好男人了。”
假的呀。
可她不敢和吴妈明说。
半小时后,她换上一套比较庄重的衣服跟着谢翡离开了小区。
车子抵达一座足球场,观看一场友谊赛。
贵宾席,她见到了理查德一家,妻子叫梅丽莎,两个女儿,伊芙和艾尔。
他们非常的热情。
谢翡全程冷着脸,他们也不在意,似乎习惯了。
“克洛伊,这是给你的嫁妆。”理查德让人取了一份文件递给她。
她诧异接过翻开,十几页……粗略一扫都是贵重的房产地产珠宝首饰股份……
惊讶地看向谢翡。
谢翡神色依旧冷得像冰,开了口,语气倒是和缓的,但没什么力气,“收着吧。”
“哦……”她淡淡回了他。
待了半小时后,谢翡露出极深的倦怠之色,他们便告辞了。
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10点。
谢翡坐在沙发上,她则坐在他的身边,听着吴礼序说清楚嫁妆的事。
“林小姐不要感到负担。”
“这些东西是老板的资产。”
“只是不希望让谢家人,特别是老爷知道,一直寄存在理查德名下。”
“如今以这样的方式回到老板名下是最合适的。”
听完吴礼序解释,她放心了。
是帮着谢翡持有。
林岁暖侧眸看着谢翡倦怠地拧了拧眉心,起身走入厨房泡了一杯茉莉花出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他这时抬眸看向她。
感觉他一直为昨晚她说的隐婚不高兴,今晚才这样冷淡。
她不想和他闹别扭,“我不想让科研所的同事知道成为你妻子的事,是我私心,怕被他们看扁,怕被他们议论靠你上位。”
“没有为你考虑,对不起。”
男人目光微微一晃,伸手端起了茶杯,轻抿了一口,而后放下了茶杯才看她,“科研所是你的,他们敢议论你,就开除掉。”
林岁暖不解地看着他,什么叫科研所是她的?
他们不是假结婚吗?
而且因为这种事把人开除了!
不就是仗势欺人吗?
凌乱的思绪被他靠过来放大的俊脸打断。
“做科研的最需要的是时间。”
“不要为那些无足轻重人的心思打乱自己的思绪与专注力。”
“林岁暖,别让我的3000万扔水里。”
“研发出低纳米芯片。”
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她心跳失控鼓噪。
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好像万物悖论。
睿智,从容,专注……连教育她的口吻几乎都一模一样……
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人这么相似吗?
可他不可能是万物悖论。
她那天给万物悖论拨去了语音电话,他的手机没有响。
或许是昨晚的那个梦,让她多心了。
林岁暖撇开脑海的纷乱,点了点头,见谢翡坐回去,端起茶杯喝茶,神色有明显的好转,不禁问道,“你也喜欢茉莉花?”
“我喜欢的人喜欢。”谢翡淡淡回了她。
突然得到这样的答案。
林岁暖心脏猛地一缩,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他们还没正式举行婚礼。
她已经要面对这个问题了。
看着他爱另一个女孩。
她不淡定了,不想知道,可又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没和她在一起?”
谢翡看着她消瘦的背影,口吻轻描淡写,可眼底却浮出了寂寥苦涩,“她结婚了。”
在他昏迷醒来,第一时间登录科研APP,看到她上千条哭诉他失信的留言,感到无比庆幸她安然无恙的时候,她最末的那句[我结婚了!]将他从天堂拽下了地狱。
他的乖宝,坏死了。
“哦。”
听到她没心没肺地应声。
谢翡收回了目光,仰头看着天花板五彩斑斓的灯光。
突然听她开口,“你晚上要住这里吗?”
他抬头看着站在窗边,一脸平静的她,声音不觉凝重,“你知道一个女人邀一个男人留宿代表什么吗?”
他看到她呆呆地怔住,小脸泛起羞囧的颜色,不敢吱声了,应该是意识到了什么,又低下头,一张小嘴嘀嘀咕咕。
“我是看你累……”
谢翡心底轻轻一叹。
就是这么笨,才会被傅时浔骗到。
谢翡深深看了林岁暖一眼,起身朝外走。
她便礼貌地送他们出门。
房门一关。
谢翡看着大门,眉头蹙起。
也邀请过傅时浔留宿吗?
才让他得手的吗?
想到那时候她才22岁……
这个年纪的其他女孩大学刚毕业,从象牙塔初入社会,刚刚开始享受这个世界,而她直接步入了婚姻,被囚禁在了那里。
谢翡眼底悔郁蔓延,他当时怎么会认为傅时浔爱她……
他看了吴礼序一眼,“去把电闸关了。”
吴礼序立刻打给了物业。
几分钟之后,屋内黑了,整个小区都没入了黑暗。
凌乱的脚步声逼近。
大门被拉开。
匆忙的身影朝前摔了下来,稳稳地摔入他怀里。
“谢总,停电了……”
谢翡搂着她的画面被圈在了一个望远镜里,不远处的大楼顶,男人放下了望远镜,拿出手机,将刚刚捕捉到的几个画面发了出去,随后打了电话过去,“傅总,有个男人蓄谋接近你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