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暖听到他的话,心微微悸动。

    明明只是承认了救命恩人是他。

    可她怎么感觉自己像被他表白了一样。

    她眼睫轻颤着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拂掉了。

    “为什么相信你的话?”

    许是没想到,她的反应是这样。

    他双手垂落,一时没了回音,只是盯着她。

    好一会儿,才道,“事实如此。”

    “谢总,如果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之前我问了你那么多次,为什么不承认?”

    “如今我的救命恩人出现了,你又信誓旦旦过来告诉我,我再次认错人,你才是。”

    “你反复无常,让我怎么相信?”

    “在我看来,你在耍着我玩啊。”

    她的质问在他这里得不到答案。

    他眉骨微动,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林岁暖难掩失落,转身拉住门把,利落地离开。

    看着她消瘦果断的背影,谢翡黑眸翻滚着深不见底的黑。

    吴礼序站在一旁干着急,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怀中手机却急促震动起来,忙接起,了解对方的意图之后,挂断,向谢翡汇报道,“老板,李律师的电话,说事情有点难办,生命恐有安全问题,希望可以派人保护。”

    “我派两个面生的保镖保护他。”吴礼序见谢翡心不在焉道,“不过,您真的让林小姐和周阳去约会吗?”

    谢翡神色寡淡,没有什么情绪地看了吴礼序一眼,眼底积压着一层阴霾。

    …

    林岁暖回到月珑湾,刚推开门。

    就听到后面电梯的动静。

    她没有任何反应地开门走进去,关门之际,看到了谢翡和吴礼序的背影。

    吴妈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小姐,我在做饭了。”

    “吴妈,你做自己一个人的就行。”

    “我晚上有约不在家吃。”

    她走入主卧,拉开衣帽间,纤巧的手拨弄过漂亮的裙子,选了一件简约的连衣裙,是谢翡上次送的。

    转身就见吴妈站在门边,有些好奇问,“小姐,你心情看起来很好,这是和谁去约会呀?”

    “挺重要的人。”林岁暖笑了笑,进了浴室洗了脸出来,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化妆,见吴妈还杵着,“你去忙吧,不用照顾我了。”

    “哦……”吴妈点了点头,“你身上带着伤,可得早点回来。”

    “知道的。”

    晚7点30分时,林岁暖手机收到了几条语音。

    她没有回。

    拎起银色小皮包,开着保时捷驶出月珑湾。

    抵达电影院正好八点。

    周阳穿着一身工装,算规整得体,看上去清爽了不少。

    普通人哪会天天西装革履的。

    林岁暖迎上去,在他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惊艳之色。

    “暖暖,你好美。”周阳夸道,将手里的饮料递过来,“我排队买了奶茶,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口味?”

    “周大哥过奖了。”林岁暖伸手接过,“是的。”

    “时间到了吧?我们进去吧?”

    “嗯。”

    检票后,周阳伴着她的脚步,亦步亦趋朝着昏暗的电影厅走去。

    买的是情侣座。

    在她诧异的目光里,周阳腼腆的笑了笑,“其他没票了。”

    “情侣座宽敞。”她微勾唇角,伸手将中间的饮料卡板放下来,将饮料放上去。

    周阳也这么做了。

    电影是国内都市爱情片《怦然心动》。

    她不禁想起上一次和谢翡在曼哈顿看的罗伯,莱纳指导的《怦然心动》。

    不是一回事。

    不过上场率很高,几乎满座。

    因为是情侣场的关系,期间有窸窸窣窣声不绝于耳。

    周阳时不时转头看她,她都接收到了。

    里面有人起身朝外走。

    似被什么绊了一跤,摔在周阳身上,连带着奶茶都被打翻在地。

    周阳听着人家不断说对不起,将人搀起。

    而她捡起了奶茶放了回去。

    “暖暖,你怎么不喝?”

    “嗯,我尝尝。”林岁暖拿起就近的一杯,插了吸管,喝了一口。

    不一会儿后,她揉了揉眉心,看上去不太舒服,“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陪你……”

    两人一前一后从影厅离开。

    酒店,房间。

    半小时后,周阳将人抵在了沙发上,嘴里情难自抑地哼着,“这么香这么软,真是一饱口福了……”

    房门被踹开。

    周阳的肩头被人用力摁住,下一瞬被掀翻了。

    “姐夫,我闺蜜亲眼见到姐姐和野男人看电影,看了半小时就来酒店开房了,还说什么救命恩人……姐姐是昏头了吧?”

    “姐夫,就是这里!”

    傅时浔和沈惊鸿闯进去时,就看到这样一个画面。

    谢翡亲手将周阳掀翻了,周阳脸色潮红,衣衫不整,整个人似喝醉酒一般,被掀翻在地非但没有痛觉,反而缱绻起来,拉着被子胡乱抵在身上,嘴里还说着,“宝贝,让哥哥好好亲亲……”

    “这是……怎么回事?”沈惊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其余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因为沙发上面的不是林岁暖,而是一个男人。

    “警察同志,我有理由怀疑指使周阳冒充我的救命恩人,给我下药,试图强暴我的人就是沈惊鸿!”林岁暖拉开对面房间的门,带着警察们走了出来。

    沈惊鸿震惊地瞪大双眼,“你胡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姐夫……”她拉住傅时浔的手,如平常一样装傻卖乖。

    林岁暖懒得看这副场景,看向了一身肃然的谢翡,但话是对沈惊鸿说的,“是不是,警方会调查清楚。”

    而谢翡也轻轻回视了她,无波无澜,似平常那般寡淡。

    仿佛刚才划过的怒意与忧色,是她的错觉。

    可铁铮铮的行为可逃不掉了。

    他在乎她。

    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收回了目光。

    警察立刻上前,“把所有人带回去。”

    两个警察扑向周阳,周阳立刻反抗起来,好不容易才抓到他,但恶心于他抱着被子使劲。

    将人拖了出去。

    另外两人走到沈惊鸿身边,“沈小姐,你是重点嫌疑人,跟我们走吧。”

    “姐夫!”沈惊鸿拉着傅时浔不肯松手。

    傅时浔神色莫测,声音温和对她说,“你先跟警察回警局,我会让司彬过来,不是你做的,一定不会有事。”

    沈惊鸿这才点头,跟着警察离开。

    林岁暖的视线从沈惊鸿惶恐不安的脸上收回,握住了警长的手,

    “真的谢谢你了,警长。”

    “要谢就谢老赵吧,我主要是相信他。”警长说,“我们回警局吧?”

    “嗯。”

    “其他人也带走。”警长看了一眼衣冠楚楚的谢翡和傅时浔,还有谢翡身边的助理和保镖。

    谢翡淡眸扫了吴礼序一眼。

    吴礼序吓得瞠目结舌,低头迎着他朝外走。

    这哪能怪他呀?

    新来的保镖看不出来林小姐做局,没有上报,他能有什么办法。

    擦肩而过时,傅时浔出声道,“谢总,怎么会来这里?”

    谢翡的脚步顿在了走廊上。

    傅时浔慢条斯理地上前,对上谢翡转过来的目光,“让我猜猜看?”

    “不知从哪里知道,我老婆跟救命恩人约会,紧张她,所以赶过来?”

    傅时浔迎上谢翡寒冰般古井无波的黑眸,他领教过他的气场一回,自不会被吓到第二次,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拿3000万年薪哄着我老婆去你身边做科研员,谢总真舍得下血本?”

    他来之前接到司彬的电话,司彬查清楚了3000万年薪的事,合同上面的签名是暖暖和谢翡,并非霍知行,还查到当时国家大基金补助面试,是谢翡在后面打了招呼,才弹压下来暖暖学历的问题。

    谢翡不断出现在他们身边都合理化了。

    “处心积虑接近我老婆,喜欢她?想从我手里夺走她?”傅时浔目光越发冷冽,宣示主权般,“奉劝你到此为止,在海城,你不会希望与我为敌的。”

    林岁暖折返回来,就听到傅时浔带着浓浓警告的话。

    她的身影被头顶的灯光拉长时,见谢翡神色平淡,气场却从未有过的凌厉,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可我偏要。”

    “傅总,大可以阻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