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西德克萨斯，冷得邪乎。
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吐口唾沫落地就能冻成冰碴。
刺槐镇的水管冻爆了三根，马库斯带着警队的人修了整整一天，脸冻得青紫，回到警局还没来得及喝口热咖啡，就接到了边境巡逻队的电话。
“马警长，南边边境线过来了一百多难民，拖家带口的，冻得快不行了，还有几个生病的孩子，你赶紧过来看看吧。
楚河接到电话的时候，一点都不慌，仿佛早就料到了：“你们现在的位置，是不是能看到三个连在一起的红石头山？”
小汤米抬头一看，远处果然有三个红石头山，在沙尘暴里隐隐约约的：“对！能看到！”
“往西北方向走三公里，有个天然的山洞，你们去那里躲着，沙尘暴两个小时就停。
我带乔和马库斯过去接你们。
“好！”
按照楚河说的，果然找到了山洞，大家躲进去，看着外面漫天的黄沙，都松了一口气。
两个小时后，沙尘暴停了，楚河，乔，马库斯开着三辆皮卡找了过来，还带了热饭和水。
“你小子，还是太毛躁。
乔拍了小汤米脑袋一下，“荒漠里的沙尘暴比雇佣兵的子弹还狠，下次再敢不带老队员就往深处跑，我揍你。
小汤米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休息了一会儿，大家继续找遗骸。
楚河拿着金属探测器，在飞机残骸后面的一块沙地里走了没几步，探测器就响了。
大家立刻挖了起来，挖了半米深，就看到了锈迹斑斑的身份牌，还有***枪，再往下挖，就是遗骸，胸口还压着一个钱包，里面放着杰克和家人的照片。
怀特老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捧着身份牌，哭得像个孩子：“杰克…… 我找到你了…… 我带你回家……”
大家都沉默了，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八十多年了，这个年轻的飞行员，终于能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小汤米坐在楚河旁边，小声说：“楚叔叔，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们就困在荒漠里了。
我还是太年轻了。
“没事，谁都是从年轻过来的。
楚河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我们守边境，不光要会打架，还要懂这片土地的脾气。
荒漠是活的，你敬它，它才会帮你。
小汤米用力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荒漠，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一周后，怀特老头把杰克的遗骸接回了老家，安葬在了国家公墓。
他特意给楚河和小汤米寄了一块牌匾，上面写着 “边境守护者，仁义传四方”
。
牌匾挂在了自卫队的办公室里，年轻的队员们每次看到，都觉得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们守的不只是小镇和牧场，还有这片土地上所有的遗憾和念想，所有普通人的心愿。
这就是守护的意义。
夏末的时候，来了一批外地人，开着豪车，西装革履的，说是加州来的农业公司，要在边境租地种苜蓿，给出的租金高得离谱，一亩地一年给五百美元，比本地牧场主自己种地赚的还多。
周边的牧场主都动心了，尤其是几个小牧场主，家里日子紧，立刻就签了合同，把地租了出去。
乔一开始也动心了，他的牧场大，租出去一半，一年就能赚几十万，回家跟老婆商量，被骂了一顿，还是拿不定主意，跑到楚河的牧场来问。
“楚，你说这靠谱吗？”
乔坐在门廊上，灌了一口波本，“一亩地五百美元，比养牛赚多了，我看那几个老板挺实在的，合同也写得清清楚楚，没什么陷阱啊。
楚河翻了翻乔拿过来的合同，指着其中一行小字说：“你看这里，‘乙方有权根据生产需要打井取水，甲方不得干涉’。
种苜蓿要耗多少水你知道吗？一亩苜蓿一年要耗近千立方米水，他们要种上万亩，肯定要打几百米的深井，把地下水抽干。
到时候我们的浅井没水了，牛喝什么？”
乔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妈的！这帮奸商！我说怎么给这么高的租金！原来是想抽干我们的地下水！等他们把水抽干了，拍拍屁股走人了，我们的牧场就废了！”
“不止这样。
马库斯也赶来了，手里拿着几份合同，“我问了签合同的几个牧场主，他们的合同里还有一条，租约三十年，中途退租要赔十倍违约金。
他们就是算准了我们发现的时候，想退租也赔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抽水。
“这帮 ……！我去找他们！”
乔气得站起来就要走，被楚河拉住了。
“别冲动，现在去找他们没用，合同是你们自愿签的，打官司我们也不占理。
楚河说，“先把所有牧场主召集起来，没签的别签，签了的一起想办法解约，然后去州里的水利部门举报他们超采地下水，他们没有取水许可，打深井是违法的。
第二天，周边十几个牧场主都聚到了刺槐镇，听说农业公司要抽干地下水，都急了，几个签了合同的牧场主吓得脸都白了，他们本来以为捡了便宜，没想到差点断了自己的活路。
小汤米带着自卫队的队员，帮着牧场主们整理合同，找律师，跑水利部门举报。
但是农业公司的人很狡猾，早就疏通了关系，水利部门的人来了几次，都被他们打发走了，还说他们有合法的取水许可，是合规的。
更过分的是，农业公司的人还找了地痞流氓，去签了合同的牧场主家里闹事，逼他们不许解约，还造谣说楚河是想垄断牧场，故意挡大家的财路，有几个糊涂的牧场主居然信了，跑到楚河的牧场门口闹。
乔气得要去揍那些造谣的人，被楚河拦住了。
楚河没跟他们争辩，只是带着小汤米，开车去了州府，找了当年帮他们洗清****污名的议员，还有州里的环保组织，把农业公司超采地下水的证据，还有周边几百户牧场主的联名信递了上去。
刚好那段时间德州正在严查地下水超采，环保组织也在关注农业公司耗水的问题，媒体一报道，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