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扶着受伤男人，一步一挪往前走，从营地突围出来已经整整六个小时。
他们沿着下水道一路朝城南走，身后时不时传来追兵脚步声和枪声，只能拼命往前跑不敢停留。
亚米迪卡腿伤越来越严重，子弹留在腿里无法取出，每走一步都疼得浑身冒冷汗脸色惨白。
凯特走在他身边，时不时停下来重新包扎伤口，用随身携带抗生素消炎。
却也只能暂时缓解，根本没办法根治。
“老大，前面就是下水道出口，出去就是城郊废弃工厂。”迈克乔拿着平板。
屏幕是下水道地图，他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老大，是我没用没守住电网。”
“也没挡住他们黑客。”
楚河停下脚步拍了拍他肩膀没有责备，迈克乔才二十出头面对NSA顶级黑客。
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这场惨败不是任何人的错，是他低估对手狠辣太过自负。
以为守住营地就能高枕无忧。
“不怪你。”楚河声音平静。
“是我决策失误，才让弟兄们白白送命，这笔账我会算清楚。”
他走到下水道出口，侧耳听外面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警笛声。
只有风吹过废弃工厂的呜呜声，他轻轻推开铁栅栏率先爬出去。
确认安全后示意里面的人出来，清晨阳光照在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可所有人都没有丝毫轻松，看着彼此身上血迹污泥，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废弃工厂。
想起一夜化为灰烬的营地，想起死去的弟兄，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我们现在，去哪里？”爱丽丝轻声问道，头发乱糟糟身上沾满污泥。
精致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紧紧握着楚河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安全感。
楚河拿出地图铺在地上，目光扫过城市标记沉默许久。
这座城市他们已经待不下去，黑石集团和国民警卫队布下天罗地网。
全城通缉他们，到处都是照片，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他们必须换全新城市，一个黑石势力薄弱，鱼龙混杂，容易藏身的地方。
“我们去休斯顿。”楚河手指落在地图上，德州最大城市，墨西哥湾沿岸经济中心。
全美最鱼龙混杂的城市之一，有大量墨西哥移民，黑帮林立地下势力复杂。
官方管控松散，最适合藏身也最适合重新开始。
“休斯顿？”亚米迪卡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我在休斯顿有认识的人。”
“以前墨西哥黑帮兄弟在休斯顿第五 Ward 混，能给我们提供藏身地方。”
第五 Ward 是休斯顿最有名贫民窟，治安最差区域，鱼龙混杂警方很少进去。
确实是藏身最佳地点。
“好。”楚河点头收起地图。
“我们现在就出发，先找车一路南下。”
“迈克乔，你能不能黑进交通系统，暂时屏蔽通缉信息避开路上检查站？”
迈克乔咬咬牙点头：“我可以试试，只能屏蔽两小时，不能完全避开。”
“NSA一直在追踪我信号，长时间操作会暴露位置。”
“够了。”楚河点头。
“两小时足够我们出城了。”
众人立刻行动，亚米迪卡带两个弟兄去附近公路偷车。
凯特带女人们在废弃工厂找干净水源和能用的东西，给伤员重新包扎伤口。
楚河带迈克乔在工厂周边布置警戒，防止追兵赶来。
爱丽丝蹲在地上，用干净布沾清水，轻轻擦去楚河脸上污泥血迹。
看着他眼底红血丝心疼得不行：“你一晚上没合眼，等下上车睡一会儿，我帮你盯着。”
楚河握住她的手笑了笑，笑容带着疲惫却依旧强势：“放心我没事，只要你们安全我就没事。”
他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却压着千斤重石头，大杰克，瑞尔，上百名死去弟兄。
他们的脸一直在脑海里晃，他答应给他们安稳家，最后却让他们死在守护的营地里。
这份愧疚和仇恨像根刺深深扎在心底。
半个小时后亚米迪卡开着两辆破旧七座商务车回来，车子是偷来的没有牌照。
刚好坐下三十多个人。
“老大，车弄来了，油是满的，足够我们开出州了。”亚米迪卡一瘸一拐走过来，脸上带着兴奋。
楚河立刻下令，让老人孩子妇女先上车，伤员安排在中间，能战斗的人坐在最后。
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所有人快速上车，楚河坐在第一辆车副驾驶发动车子，朝着南方驶去。
车子驶上公路一路向南，窗外风景飞速倒退，城市轮廓渐渐消失在身后。
楚河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城市，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不会就这么走了，等他回来那天，就是黑石集团覆灭的时候。
车子开了整整一天，一路上避开无数检查站，迈克乔每隔两小时短暂黑进交通系统。
屏蔽车辆信息帮他们躲过检查，即便如此也不敢走高速，只能走偏僻国道。
车速很慢还要时刻提防路上巡警。
晚上不敢住酒店，只能把车停在荒无人烟的郊外，在车里凑合一晚。
面包和矿泉水就是晚饭，孩子们饿得直哭，大人们只能忍着把仅有的食物留给孩子。
爱丽丝把自己面包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身边小女孩，一半塞给楚河。
“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快吃点。”
楚河看着她手里只剩小半块面包，心里一酸又推回去：“我不饿你吃吧，我是男人扛得住。”
“你必须吃。”爱丽丝固执把面包塞到他手里，眼眶微红。
“你是我们所有人主心骨。”
“你要是倒下了，我们就真的完了。”
楚河看着她坚定眼神，只能接过面包小口吃着，面包干硬难以下咽。
却吃出一丝暖意，哪怕一无所有，身边还有这些人陪着他。
深夜车里人都睡着了，只有楚河还醒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星空。
凯特坐在他身后也没有睡着，轻声开口：“楚河，你不用太自责，营地事不是你的错。”
“谁也没想到他们竟然动用国民警卫队。”
楚河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我知道，只是可惜那些弟兄，跟着我想过安稳日子。”
“最后却把命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