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没多说什么，只冷冷问了一句：“尸检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
“最快也要三天。楚先生，我们也没办法，看守所的监控坏了三个小时，什么都没拍到，现场只有科恩一个人的指纹，只能定性为自杀。”
楚河直接挂了电话。
清晨的风有点凉，吹得他袖口微微晃动。
他太清楚了，监控坏了三个小时，现场只有本人指纹，这根本不是自杀，是一场策划完美的灭口。
科恩背后的人，连给他在法庭上开口的机会都没给。
“老大。”
爱丽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河转过身，看到她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脸色也不太好看，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
“新闻已经爆出来了，各大媒体都在发科恩自杀的通稿，很多通稿里都在暗指，是我们为了报复，买通了看守所的人杀了科恩。”
爱丽丝把文件递给他，上面是迈克乔连夜截下来的新闻截图，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舆论已经开始往我们身上引了，是资本在背后控评，我们发出去的内容，全被限流了。”
楚河翻了两页，眼神更冷了。
对方这是一箭双雕。
杀了科恩封口，再把脏水泼到他身上，让他从揭露黑幕的人，变成杀人凶手，彻底失去舆论的主动权。
“别慌。”
楚河把文件合上，伸手揉了揉爱丽丝的头发，语气放软了一点。
“他们想泼脏水，没那么容易。迈克乔不是能黑入平台后台吗？之前的证据还在，该发的继续发，科恩死了，他犯下的罪不会跟着消失。”
爱丽丝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
她最怕的就是父亲的案子，因为科恩的死彻底石沉大海，可楚河一句话，就让她莫名安了心。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这是凯特早上给我的，她列的医疗物资补充清单，说军方的人大概率会动手，让我们提前备足急救包、止血带和手术用品，还有，她在营地西侧的板房里，整理出了一间临时手术室，以防万一。”
楚河接过清单，上面的字迹工整，每一样药品、器械的数量都标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不同血型的血浆储备量都写明白了。
他抬眼往医疗点的方向看了一眼。
凯特正蹲在门口，给一个腿上长了疮的流浪汉换药，动作轻柔，嘴里还低声叮嘱着什么，红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半张脸，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楚河知道，她心里的弦，早就绷紧了。
科恩死了，当年害死莱娜的直接凶手没了，可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甚至已经亮出了獠牙。她比谁都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楚河拿着清单，朝着医疗点走了过去。
凯特刚给流浪汉换完药，正收拾着用过的纱布，抬头看到楚河过来，微微顿了顿，直起身。
“早，楚，昨晚休息的好吗？清单你看到了？”
“看到了。”
楚河把清单放在医疗箱上。
“我休息的很好，倒是辛苦你了，想得这么周全。”
“应该的。”
凯特笑了笑，笑容有点淡。
“当年莱娜就是因为没来得及抢救，才……”
“我不想再看到这种事发生，提前准备好，真出了事，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她提起莱娜的时候，声音很轻，却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三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科恩的死，还是把那些尘封的痛苦，重新翻了出来。
楚河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没多说什么。
“你放心，害死莱娜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科恩只是个开始，他背后的人，我会一个个揪出来，给莱娜，给所有被他们害死的人，一个交代。”
凯特抬起头，看着楚河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丝毫敷衍，不是随口的安慰，是真的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底的湿意压下去，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和爱丽丝说一下。”
她顿了顿，从医疗箱的夹层里，拿出了那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就是莱娜留下的那本。
“莱娜的笔记里，写了一件事。当年她和沃克先生，也就是爱丽丝的父亲，是认识的。”
楚河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件事，他和爱丽丝从来都不知道。
“沃克先生当年发现了强化剂的受害者，顺着线索查到了科恩的诊所，莱娜当时也在查这件事，两个人通过公益组织的渠道联系上了，一直在互相交换证据，约定好一起曝光科恩。”
凯特的声音有点沉。
“只是没想到，他们俩都被内鬼出卖了，一个死在了火场，一个被送进了监狱，惨死在里面。”
楚河立刻转身，朝着别墅的方向走：“走，我们去找爱丽丝，把这件事说清楚。”
爱丽丝正在书房里整理资料，看到楚河和凯特一起进来，还拿着那个黑色笔记本，有点疑惑。
等凯特把莱娜和沃克先生当年的联系说清楚之后，爱丽丝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都没察觉。
“我父亲……他早就认识莱娜学姐？”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伸手接过那个笔记本，指尖都在抖。
笔记本里，夹着几张泛黄的邮件打印件，上面是沃克先生和莱娜的往来邮件，字里行间都是对受害者的同情，对科恩暴行的愤怒，还有两个人互相鼓励，约定一定要揭露真相的字句。
爱丽丝看着父亲的字迹，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父亲当年是一个人在对抗科恩，孤立无援，直到最后被陷害。
她从来都不知道，父亲当年还有一个战友，还有一个和他一样，心怀正义的人，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原来……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爱丽丝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声音哽咽。
凯特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知道自己在意的人，当年不是孤身一人面对黑暗，那种感觉，既心酸，又安慰。
楚河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女孩，心里也泛起一阵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