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知道他说的是哪晚,手心攥紧。
所以,她昏迷不醒又孤立无援时,他其实就在楼下?
她心口又酸又麻,觉得荒唐过头,眼神冷得几近麻痹。
“所以我没出来,你就以为我跟他发生了什么?”
他张口想说没有,她下一句尖利道:“你顺理成章地以为自己想的全是对的,逼着自己当个好人,让我离婚去奔赴真爱?”
林鸢俯瞰着他,心冷到极点。
“陆彧,我没想到你可以这么大度。”
他湿润的睫毛眨动,心口的疼搅得翻来覆去,让他的背脊微微弯下去。
林鸢情绪也有些波动,她屏住呼吸,沉了口气。
“两个人的关系应该由双方来确定,你忽略我的想法,替我为我们之间做了决定,陆彧,你并不尊重我。”
他张着唇,脸庞泪痕未干,眸底漆黑而破碎,声音已然嘶哑:“我跟你结婚不是儿戏,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喜欢你很久了,跟你结婚是我的预谋,一一,你信我好不好?”
她望着他被水雾氤氲的双眼,心底生出一丝苍凉。
“事已至此,婚已经离了,我不喜欢吃回头草。”
她往后一步,脱离他的圈禁范围。
他的双手停滞在半空,表情也僵硬。
“你走吧,别再来了。”
她欲转身,听见他低靡着说:“又没吃过,你怎么知道不喜欢?”
林鸢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牵唇,黑眸直勾勾的。
“我们可以复婚。”
林鸢一顿,皱眉,看向还跪在原地的人,见他不像开玩笑,那句“疯子”绕在舌尖,最终摇头。
他这样,她还能跟他讲什么理?
但她明天就要走了,不能让他继续发疯。
林鸢转过身,走了几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转过拐角,她余光瞥着那人还跪在地上,电话通了。
那头的女人不改以往的嚣张跋扈:“你还敢给我打电话?离婚这么些天,一句话没留下,现在又想起我了?”
林鸢动了下唇,对方又怒气冲冲道:“我告诉你,离婚那事,我不信他说的,所以林鸢,你最好给我们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她轻声叹了下气,“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是他要离婚。”
陆宁冷哼:“其他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他吗?平时护你跟护宝贝一样,我都惹不得你,他怎么可能舍得跟你离婚。”
林鸢垂下眼,“但是,这次的确是他的想法。”
那边安静了一瞬,她立刻道:“至于原因,我觉得你问他比较好,现在,我希望你能过来一趟。”
陆宁的追问被堵住,转念道:“他去你那儿了?”
林鸢“嗯”了一声,“他赖着不走,要麻烦你来把他带走。”
陆宁语气不好地骂:“是玩欲情故纵玩脱了,现在又来求你了?没出息的东西,这才半个月,有本事多撑几天啊,难怪不被珍惜。”
林鸢当没听见,“你什么时候过来?”
“你们两个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插手了,到时候他又得怪我。”
那就没办法了。
林鸢温声:“那陆宁姐,你还记得你欠我的救命之恩吧?”
她突然提起这事,引得陆宁愣了一下。
“不就是带他走吗,用得着拿这事要挟我?”
“不是,我只是想起来当时你说过我可以向你提一个要求对吧?”
陆宁有些犹疑,“是,你现在要用吗?”
“对。”
“你的要求是什么?”
林鸢看向漆黑的长夜,一字一句:“我希望你拦住他,让我不要再来找我。”
“……”
远处灯火通明,树影稀疏。
挂掉电话,林鸢没再进客厅,而是从后面的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大概半个小时后,楼下传来声音。
陆宁到了。
林鸢特意站在楼梯口,听着下面的动静,陆宁说了几句什么,就没了声音。
佣人上来,“您还没睡呢?”
“嗯。”
她拨弄了下滑落的披肩,“人走了吗?”
“走了,陆大小姐来带走的,只不过……看陆先生的样子,走得实在有嗲狼狈。”
说完,佣人偷瞄了一眼她的脸色。
林鸢没什么表情,也提不起什么兴趣,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卧室。
翌日,晨光微熹。
温清黎来的时候,行李已经打包好了。
林鸢跟佣人交代了一下,也跟小秋留下嘱咐,一群人乌泱泱站在门口。
她看向他们,“好了,这里都交给你们了,两个月后,我们再见。”
众人齐声:“是!”
林鸢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远的别墅和众人,直到成了一个小点。
温清黎安慰她:“舍不得吗?就两个月,很快就回来了!我平常出去拍个戏也三两个月不回家呢!”
她淡笑,“是有点,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有离家的经验了。”
林鸢是有些惆怅。
这两年来,除了近期她提离婚后,她离开过青城两次,最长也是去海城那次,而这次却是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能改变很多事。
谁知道等她回来,这里又是怎样的光景?
温清黎从旁边抱住她的肩膀,“别心情不好啦,等你学有所成,回来以后,你就是钮祜禄·林鸢,曾经看不起你的人都得臣服在你脚下,哭着求你垂怜!”
就这么一瞬,林鸢不可抑制地想起昨晚。
温清黎刚和她打赌,说他知道一切后会跪下求她原谅,没想到短短几天就实现了。
“一一?怎么聊着聊着就发起呆了?”
眼前晃过黑影,她眼里生出焦距,落下面前疑惑的脸上。
她笑,伸手拍拍她的脸。
“你说得对。”
这边直直奔向机场。
另一边,陆家老宅。
陆彧昨夜几乎没怎么合眼,早上起来,眼皮微肿,眼睑泛乌,下巴生出一片青,看着疲惫又颓丧。
饭桌上,陆承安不在,梁岚和陆宁正在用餐,他慢吞吞走过来,叫了一声“妈”,拉开椅子坐下。
梁岚看他这样,“脸色这么差,昨晚做什么去了?”
他语气很轻:“没睡好。”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妇人正色,“你的手还伤着,一天到晚也不着家,妈担心你的身体,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