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架势，莫鱼和吴青山都站了起来。
莫鱼率先道：“林鸢姐还没到呢，怎么姐夫你先来了？”
或许是这声姐夫，陆彧还算友好地说：“我有事要出国。”
“哦，我还以为你来送我们。”
他看向老人，微微颔首，“老师，我是陆彧，是林鸢的家属。”
家属这两个字，用得很微妙。
但其实听莫鱼的话和他的回应，吴青山就判定了他就是林鸢的那个老公。
他点头，问了句：“年底了，工作还很忙吗？”
陆彧回答：“还好，有点私事要处理。”
说完，他问：“你们什么时间的航班，时间久的话，我让人安排一下休息室。”
吴青山嗐了一声，“不必，我和莫鱼四处看看，坐会儿等林丫头来就行。”
陆彧没有强求，和煦回答：“好。”
老人见他要走，突然叫住他。
“等等！”
他目露疑惑，吴青山犹豫了下，还是道：“林丫头回去，有跟你提过年后要去津城的事吧？”
他眸光倏地聚拢，瞧了一眼老人和莫鱼，不动声色地笑了下。
“提过，怎么了？”
吴青山认真道：“那孩子天赋不错，很努力，待人也真诚，我全看在眼里，她又偏偏选择拜我为师，我也想将我所知道的都教给她，只是我在青城无法久留，让她年后来津城跟着我继续学习。”
说着，他满脸沟壑的脸上满是严谨，没注意到陆彧逐渐冷却的脸色。
“她如果继续钻研下去，往后会有大成，你身为她的家人，应该清楚这也是她的理想和追求，你们往后时间还长，就算她现在花几个月来津城，也就是异地一阵子的事儿，你可不要因为这样就跟她闹脾气。”
陆彧脸庞些微紧绷，好一会儿才说：“当然。”
-
林鸢在去机场的路上，趁着红灯回复了小秋的消息。
离机场还有十分钟的路程，按照他们说的时间，一定是赶得上的。
陆彧的电话打进来。
她有些怔愣，迟疑了两秒，按下接听——
“你在哪儿？”
她如实回答：“老师和莫鱼要回津城了，我去机场送送他们。”
他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语音播报，林鸢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你在机场？”
“我送秦汀出国。”
陆彧语调有些低，尾音模糊，听不出心情好坏。
“顺便处理一些事情。”
她不是不知道秦汀要走的事，没什么好计较的，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干巴巴回他一个“好”字。
两人都沉默了。
车厢内安静得剩下微弱电流的声音，和她的呼吸声。
陆彧突然叫她：“林鸢。”
“怎么了？”
他仿佛用力深呼吸，说：“如果你不想我去可以告诉我。”
只要她说她不开心，他就不去。
只要她说一句……
“没事的。”
这三个字，仿佛冰刃凿在他期盼的心上，让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大度得可以，语气温吞：“你送她过去吧，把她安顿好了就行。”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只觉得话落，那头的低气压透过手机传到她这边来。
他低低呵了一声，像一根微小的刺，扎在了林鸢心上。
她不明所以，“没事的话，我挂了。”
男人嗓音冷冽：“你真的没什么话想跟我说的吗？”
林鸢一头雾水，也有些气闷。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但我现在在开车。”
陆彧冷笑一声，“行。”
通话戛然而止。
林鸢皱着眉，不知道他突然抽什么疯。
她胸口有些憋闷，于是降下车窗，冰冷的空气乘着风进入呼吸，才算缓解了一些。
到了机场，停好车，林鸢边给莫鱼打电话，边小跑着候机大厅，很快就找到了两人。
三人简单寒暄后，大厅传来播报。
莫鱼跟林鸢拥抱了一下，最后冲她眨眨眼。
“姐姐，提前祝你过个好年，我在津城等你！”
林鸢笑笑，“谢谢。”
最后，她送两人去了登机口，直到消失不见，她才往回走。
出了大厅，上车，回到公司。
林鸢想着刚才和陆彧的那通电话，觉得他主动打给她算是一种求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又拌了嘴。
她有些头疼。
只要面对他，她的情绪总是很难稳定，心也波动得厉害。
是不是因为她抗拒心动，所以才会这样？
晚上，林鸢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总像被什么缠绕着。
算着陆彧的航班时间，应该落地了。
她坐起身，拿起手机，思来想去，指尖滑动，打下“到了吗”三个字，却迟迟不肯发出。
她主动找他，是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可如果他想太多，以为她是求和呢？
或者，如果他不理她，她今晚还睡得着吗？
于是，临近十二点的林鸢坐在床头，纠结挣扎了好一会儿，将信息删除，又写下，又删除，反复十来次。
“我是不是疯了？”
她丢开手机，恼得捂住脸。
然而，手机突然震动。
一看，对话框里跳出来一条信息，就两个字——
「到了」
所以，他会跟她发消息，就不是在生气对吗？
刚才的惴惴不安一扫而空，林鸢捧起手机，压住上扬的嘴角，回复：「那边是白天吗？要倒时差吧？」
那边过了好几分钟，回了一个嗯。
她有很多话想说，又觉得通过手机不合适，于是她回：「好好休息，回来之后聊聊吧」
发出去后，她将手机压在胸口，深深沉了一口气。
陆彧不喜欢忽远忽近，她也不喜欢。
如果他真能确认对自己的感情，那她也会试着勇敢一点。
这么一想，先前压在心头的乌云散去，林鸢的心思清明后，心情也好了起来。
恰好，陆彧发来一句“晚安”，她回复同样的话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睡去。
另一头。
艳阳高照，万里晴空。
一栋欧式公寓里，进进出出的人正搬着东西，繁复古朴的客厅内，陆彧站在那里，看向站在楼梯口的人。
“在这边好好生活，有什么需要跟管家说。”
秦汀猛地回身，看向要走的男人，“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