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欲罢还休 > 第203章:陆彧,你不能总这样
    夜深。

    九点。

    南亭别苑传来低低的轰鸣,直到停下。

    裹着一身冷意的男人踏进客厅,灯像平时那样关了大半,余晕昏黄。

    陆彧神色有些倦怠,按例问了一句佣人林鸢,得到一样的回答,他脱下大衣,上了楼。

    经过主卧,他目光停留一瞬,走向书房。

    一个电话过去,门被敲响。

    他以为是佣人,皱眉问了句:“什么事。”

    “我听佣人说你回来了,过来看看。”

    细腻的女音响起,陆彧眼皮一动,抬眼过去。

    林鸢穿着粉蓝色家居服,黑发耷拉在肩头,五官干净明丽,样子有些莫名乖巧。

    她边走近,边说:“我今天和莫鱼出去了一趟,买了点吃的,给你留了一份。”

    她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旁,将蛋糕和一杯牛奶放在他手边。

    陆彧阖了阖眼,她歪头,“尝尝吧,味道不错。”

    他意味不明地问:“你买的?”

    林鸢耸肩,“莫鱼买的,我吃的另一个口味,这个,我不太喜欢。”

    “林鸢。”

    “嗯?”

    男人稍微转动软椅,面向她的面容背着光,看不透彻。

    “我看起来是那么容易哄好的人?”

    “……”

    “借花献佛?呵,我不接受这样的求和。”

    她倏地哽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被识破了,还好。

    林鸢瞧着他的神色,“什么求不求和的,只是一块蛋糕,你想多了吧?”

    他眼神疏懒,透着深幽的审视。

    她避开目光,抿了下唇。

    “好心当成驴肝肺,不吃算了。”

    她伸手过去,被他半道截住。

    温热的掌心熨烫着她的手腕,她指尖不由得瑟缩。

    陆彧淡道:“送我的东西,当我的面回收,你礼貌吗?”

    林鸢有点火了。

    又不让给,又不让收回,他一个大男人,这么别扭做什么?

    看她嗔怪的模样,他几不可见地弯了下唇角,随即松开手,捏起勺子。

    这一下,林鸢直直定在他的动作上。

    粉色蛋糕被挖去一块,漏出浅黄色的胚子,骨节分明的指捏着勺子,缓缓靠近薄唇,直到唇瓣张开——

    奶油在口腔中抿了两下,便咽了下去。

    陆彧并不怎么喜欢甜食,只是怕她心意被浪费,可接受着她越来越复杂的目光,他不禁问:“怎么?又反悔了?”

    林鸢心里震惊,眼神艰涩,“你不是过敏吗?”

    男人猛地一顿,放下勺子的手紧握了一秒,可又好像是她的错觉。

    他稀松平常地问:“谁告诉你的?”

    “宋文。”

    林鸢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卡住,思绪犹如狂风骤雨,杂乱无比。

    她记得上次跟林建业他们吃饭,陈韵琴故意逼她吃有水蜜桃的蛋糕,是他帮她解了围。

    她以为他只是顺手,或者喜欢吃罢了,可原来不是。

    他也过敏。

    那天之后,她误以为他去了秦汀那儿,隔天还顶着脖子上的红痕回来,她还以为是秦汀的下马威。

    可一切都错了。

    林鸢眼眶微红,紧紧盯着面前的人,“你对桃子过敏严重,为什么还要帮我?”

    陆彧沉默了几秒,似不打算认账,眸光含着嗤笑,“过敏怎么了,我喜欢不行么,谁还没有点明知道不能、但又非要去做的事?”

    “陆彧!”

    她没忍住,音调拔高,对上他讳莫如深的眼睛,她竭力压制住翻动的情绪。

    “好,我们不说这件事。”

    她闭了闭眼,再次看向他,目光如炬。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对桃子过敏的。”

    陆彧眼睫一抖,指尖摩挲了几下,林鸢捕捉到他的小动作,立刻道:“不要撒谎!也不要想着随便几句话来糊弄我!”

    他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漫长的沉默晕开。

    久到连空气都变得压抑。

    陆彧终于开口:“你想听什么答案。”

    又是这样。

    他总把问题抛给她。

    可她不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靠猜,她又能猜到多少?

    林鸢喉咙有些哽,“陆彧,你不能总是这样。”

    他盯着虚空的某一处,又好像在看她的眼睛。

    那样平静的目光,却仿佛藏纳了无尽的情感,复杂又深沉。

    她不敢相信般,后退了一步,手撞到了蛋糕,连带盘子和牛奶一起带倒。

    “哗啦啦——”

    陆彧神色一凛,正要抓她的手,她猛地躲过,转身往外走。

    “林鸢!”

    “我想静一静,别跟着我。”

    身后有了动静,她怕他追上来,从快步变成小跑,一路往楼下去。

    佣人看见她下来,刚叫了一声太太,她像一阵风刮过,顺手拿过架子上的大衣和自己的包包,拉开门冲了出去。

    佣人不明所以时,更重的步伐踩下楼梯,抬头一看,陆彧满脸冷色地走下来。

    “她出去了?”

    “是。”

    他快步下台阶,同样拎过大衣,大步流星地开门出去。

    森凉的冷意瞬间灌透全身,林鸢的呼吸犹如白雾飘散在空气里,她只快步地走,一路没管任何人的问候,到了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油门驶出车库。

    陆彧追来时,只看到她发红的尾灯。

    保镖上前,“先生,我们要跟上太太吗?”

    “不用。”

    他飞快拒绝,拉开最近一辆车的车门,顾不得保镖的提醒,径直追了出去。

    “……”

    林鸢的脑子很乱。

    即使已经离开他身边,他那些话仍旧萦绕在她心头。

    诚心而言,除了最初在秦汀的事上,他对她的态度很差,平常他对她不错,甚至算好的。

    温清黎说他爱她,江远洲和裴域声对她恭敬有加,就连刚见过几次的莫鱼也说他对她有感情。

    他说过爱她,可她都以为是玩笑,从没信过。

    可眼下往回一看,他对她的好历历在目,他对她的了解,也远比她想象的多。

    为什么他那么了解她?

    难道他早就认识自己,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林鸢直视前方,红灯亮起,她踩下油门,纷杂的思绪倒流回过去,她和陆彧最初的那面逐渐清晰——

    两年前的那天,是她和乔时鹤的订婚宴。

    宾客全至,已经快要开席,可休息间里,却是猛烈的争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