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欲罢还休 > 第69章:不会原谅
    略显正经和沉重的氛围突然裂了个口子。

    “……”林鸢有些无奈,“父母生养儿女,倾尽所有护他们长大,所以儿女孝顺父母,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这是人该有的道德。”

    “谁规定了人一定要有道德?”

    陆彧接话挺快。

    “我就没有。”

    没道德是什么值得歌颂和得意的事吗?

    林鸢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何况,谁说每对父母都会拼尽全力去托举自己的儿女?如果他们只是顺应繁衍本能,生了也不管,凭什么还要人孝顺?”

    他顺手拿起她的一支画笔,在修长指间转了两圈,一下握住。

    “你去看他,可以是因为你想,但绝不能是为了良心去孝顺,或者换句话说,不去看他,你心里放不下,那就去看好了。”

    “……”

    “林鸢,你不要被那些所谓的条条框框捆绑,人生在世,要什么道德和良心,开心才最重要。”

    是啊。

    她管别人做什么?

    如果心底纠结不清,影响的是自己。

    林鸢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陆彧观察着她的表情,微勾了下唇。

    “你慢慢吃,等会儿别太晚,我等你睡觉。”

    她看向他离开的背影,喃喃应了声好,反应过来后觉得不对,又没明白是哪里不对。

    不过经他开导,林鸢心情已经好太多。

    翌日早上,林鸢拦住佣人,将保温盒拎在手上,去了医院。

    陈韵琴打开病房,看见她时,诧异了一瞬。

    林建业问:“谁来了?”

    “……是鸢鸢。”

    她看向面前的人,强行挤出点笑。

    “你这孩子,要来也不早说,让我和你爸以为你前两天不来,是在生我们的气呢!”

    林鸢把装着几个保温桶的手提袋放在桌上,语气平平:“我来看我自己的亲爹,用不着跟谁报备。”

    妇人的脸一下垮了。

    她没理,问林建业:“是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林建业咳了一声,跟撑面子似的,“我有手,拿过来。”

    她不为难,将小桌子搬到林建业面前,打开保温桶,一层层摆好,拿出筷子和勺子擦了擦,再递给他。

    男人看她一眼,接过。

    林鸢在旁边坐下,问:“医生说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陈韵琴抢答:“挺好的,有阿彧打过招呼,医生很上心,说你爸再有一周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毕竟再好的病房都不如家里呆着舒畅!”

    “哦。”

    她像感觉不到林鸢的冷漠,走近了道:“鸢鸢,阿彧真的很优秀,识大体,又会处事,你得把握好了,平时收收你的脾气,别总跟他闹别扭。”

    她笑眯眯地说着,实则暗含贬义。

    “别怪阿姨多嘴,只是我们家跟陆家比起来,没什么优势,你跟那些世家小姐也不一样,可供他选择的人太多了,万一他哪天变了心,你就没地方后悔了!”

    妇人喋喋不休,聒噪得厉害。

    林鸢没打算惯着她。

    “变心就变心,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变,我也可以,我们俩是结婚,不是锁死了,他可以离婚再娶,我也可以再嫁,或者不嫁。”

    她看着陈韵琴,皮笑肉不笑。

    “下次知道是多嘴,就别说了,我不爱听。”

    陈韵琴的笑当即挂不住,转头委屈道:“建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心提醒一下鸢鸢——”

    林建业啪地拍下筷子,呵斥道:“叽里呱啦说个没完,吃个饭都不安宁!”

    “……”

    林鸢看着委屈无处施展的妇人,挑挑眉,将纸巾递给林建业。

    “阿姨没事就下去散散步吧,这儿有我呢。”

    陈韵琴脸色发白,冷冷看着她,林建业没留,她便不在这里自讨没趣。

    人走后,病房安静下来。

    沉默许久,林建业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你阿姨,但她刚才的话说得没错。”

    林鸢心想:又来了,除了说教,他对她就没别的话可说。

    她突然觉得,他还不如手术那天好,至少不逼逼赖赖。

    林建业皱着眉,叹了声气。

    “陆彧对你好吧?”

    “……还行。”

    他瞧着自己这个大女儿,适当缓和语调:“他把医院这边打点得很好,这几天还每晚来看我,跟我聊天也谦顺有理,没有那些世家子弟的臭架子。”

    林鸢有些惊讶。

    难怪他回来得比以前晚了。

    她以为他是加班,没想到……竟然是来看望林建业来了。

    林建业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有了一丝笑容,又收起,脸颊抽动了下,不太自然。

    “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气,怨我当初逼你毕业就嫁人,所以这两年非必要都不回家,但这背后是有原因的,咳咳……”

    他咳嗽起来,可林鸢因为他提及从前,表情生冷极了。

    他放下筷子,大口喘气。

    良久,他说:“我知道,是什么原因都改变不了我伤你心的事实,但爸这次承认,你选的他,是比我给你选的好。”

    所以这是在跟她服软吗?说他错了?

    可只一句迟来的服软,能挽回什么?

    她的事业,她的未来,她的婚姻,都已经被毁在两年前的那场订婚宴上了。

    林鸢心底涌起阵阵冷意,搁置在大腿上的十指蜷缩,扣进掌心,传来微微疼意。

    “你说这些,想表达什么?”

    林建业看见她冷漠的眼睛,怔了怔。

    “你想获得我的原谅,想让我们的家跟以前一样幸福圆满吗?”

    她直直盯着他,不无讽刺地说:“可是爸,我们的三口之家,早就不可能圆满了。”

    妈妈不会重活一世。

    两年前的一切不会重头开始。

    而我,不会原谅你。

    林建业听懂了她的画外音,眼眶蓄起红润。

    林鸢站起身,居高临下。

    “我会来这里,是因为我顾念你是我最后的亲人,仅此而已。”

    -

    离开医院,林鸢才从窒闷中缓神,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

    一直得有五分钟,她压下情绪,驱车离开。

    下午四点,陆彧就回来了。

    林鸢因为去医院的事,有些闷闷不乐,索性倒头睡觉。

    被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时,她还有些懵。

    陆彧唇角弯弯,“睡这么早,是要为了晚上的运动养足精神?”

    她眼神茫然,“没有啊。”

    “真的没有?”

    他借机靠近,林鸢后知后觉他的模棱两可,推开他的脸,顺便吐槽:“开黄腔很低俗。”

    陆彧直直凝着她,又把问题抛回给她:“你是我老婆,这点意思都不懂么?”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们谈好的三个月,是要她履行作为陆太太的义务,这义务除了陪他出席必要场合,应付他家人亲戚,不许她招惹是非以外,是不是……也包含床上那些事?

    林鸢心底纠结,抬眸看他。

    “……你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