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己所掌握的技能,利用森林传送到任意地点莱恩逐渐上手。
如今他可以进行短距离的精准传送了。
伴随着雄狮的意念一动,迷雾所笼罩的森林凭空出现在他的子嗣们面前,队伍中除了扎布瑞尔和赛维塔,其他雄狮之子不由感到震撼。
通讯频道传来受惊的轻语,他们因基因之父多出一项技能感到不安,在堕天使们看来,这等奇特能力只能会像是普罗斯佩罗之主马格努斯才能掌握的。
在他们印象中,父亲只是一个纯粹的战士、军阀和高超的指挥官,完全就没有灵能天赋。
不过身为莱恩之子,堕天使们继承了莱恩一贯的脚踏实地,作为实用主义者的他们接受了基因之父这独特技能。
而莱恩,正是要用这项技能进行传送到色拉法克斯发送的信标那。
正如赛维塔之前所说:这完全可以利用到军事方面,从而对敌方指挥官进行高效的斩首战术。
任何了解雄狮的人,无论是友军,还是敌人,都清楚如果让莱恩绕到身后的后果。
可以开死亡证明了。
雄狮率领着他的队伍进入了森林。
路程很短,众人跟着雄狮的步伐穿过潮湿、模糊的薄雾和树林世界,直到到达一地,那里树木间隔略均匀,树枝也离地面更远,周围留下一大片光秃秃的树皮。
莱恩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看向他的儿子们,包括赛维塔。
“我们到了。”
“帝皇仍然存活,但他无法重新现身于世,他曾经创造的辉煌伟业不负存在。作为他的战士,他的忠仆,我们必须站出来,这将是我们此生的人生目标。”
“如果在这银河中有什么重要?那就是曾经旧秩序无法在束缚我们,我们可以根据我们的想法而自由去选择自己的道路。”
“而你们的选择很明显,战士们,你们选择了跟随我,站在我身边,尽一切可能帮助他人,为此我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我们将成为我们想成为的样子,那就是对抗人类黑暗的利刃,准备好了吗?战士们?”
回应的声音整齐而洪亮,像是从同一具躯体中迸发而出。所有人异口同声发出赞同,每一个声音都在用尽全力,赛维塔也在其中。
在场每一个自万年前诞生的、如今却早已年迈的躯体中,沉寂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血液再次沸腾。
他们战意昂扬。
莱恩微微颔首。然后他转身,面朝那片空旷的林地中央。众人跟随着他的脚步,靴底踏在黑色泥土上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声响,手中的武器蓄势待发。
莱恩伸出手,推开了面前最后一层薄雾。
下一秒,下一步。森林消失了。
黑貂星总督府中庭的空气干燥而灼热,粗糙的石板地面到处都是干涸的暗色污渍,不知是锈迹还是血迹。
四周的建筑物高耸而阴沉,墙壁上挂满了万眼战帮的旗帜。
那些旗帜上的眼球图案在风中微微转动,每一只眼珠都对准了中庭中央那群不请自来的黑甲战士。
而他们已经落入包围圈。
因为中庭中聚集了一大堆野兽人,
它们的数量多到几乎填满了整个庭院,粗略目测不少于五百,甚至可能更多。
当一群身着黑色甲壳的敌人从虚无中闯入时,所有野兽人的脑袋同时转了过来,密密麻麻的瞳孔中闪烁着贪婪、暴虐和饥饿的光芒。
短暂的震惊过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咆哮。最近的几头野兽人已经举起了武器,蹄子在石板上刨出刺耳的摩擦声,准备发起第一波冲锋。
莱恩举起忠义剑,宽阔的剑身将他半张脸遮盖在阴影之中。露出的那一半面孔:严肃,毫无表情,却透着一种来自卡利班最原始森林深处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残忍与冷漠。
“战士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咆哮的浪潮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的耳中。
“在战斗前,让我们高喊一句——”
“为了帝皇!”
“为了帝皇!!”
屠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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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
一名野兽人连滚带爬地撞开房门,整个身体几乎是以摔倒的姿势滚进了贝拉的房间。
“雄狮——雄狮他来了!他出现在中庭!”
贝拉猛地从座位上起身。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黑貂星已经被色拉法克斯全面屏蔽了灵能信号,任何未经许可的传送行为都会被扼杀在亚空间的起点。
雄狮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总督府的心脏地带,除非——
除非那不是灵能传送。
豆大的冷汗从贝拉的额头滚落,他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在飞速地推演,又飞速地被推翻。
身为雄狮的子嗣,身为暗黑天使曾经的战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基因之父的恐怖之处。
莱恩·艾尔·庄森从来不是一个只靠正面硬撼的莽夫,他是卡利班最致命的猎手,是能在无声无息中摸到你背后却让你直到死都听不见脚步声的存在。
而现在,他绕到了所有人的背后。
任何被雄狮绕后的敌人,下场只有一个。
“立刻将此事汇报给骑士长色拉法克斯!”贝拉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道命令,“快!”
野兽人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房间,蹄子在石板上敲出一串急促而杂乱的回响,朝着巫师领主的所在方向狂奔而去。
贝拉站在原地,看着下属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能听见血液撞击耳膜的声音。
从义务和立场角度来说,他应该立刻冲出房间,组织防线,调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去中庭围堵入侵者,那是一个副指挥官的标准反应,和自身该做的事。
但他没有动。
在那翻涌的惊慌之下,在那些应该被定义为“噩耗”的情绪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浮起。
一个极细微的、被压抑了太久的念头,像一根被按入水底的气泡,终于挣脱了压力,缓缓升向水面。
释怀。
还有那么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轻松。
他的老领导已经疯了。
而他自己,这些年来不过是在陪着一个疯子演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戏。
贝拉缓缓抬起头,望向天花板上那面绣着万眼战帮徽记的旗帜。
那只巨大的、永不闭合的眼球正冷冷地回望着他。
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父亲啊……请你杀了色拉法克斯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感到某种沉重得几乎将他压垮的东西,第一次松动了一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抓起了武器。
贝拉扣上头盔,大步走出房间,向着中庭的方向奔赴而去。
脚步坚定,背影决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奔赴战场的途中,他的心也在奔赴一场等待了太久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