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上尸骸的意志通过讲话器传递到圣吉列斯耳中。
但这并非简短的招呼,信息流少得可怜,事实上,帝皇也正用灵能同他的儿子交流着庞大的信息,正如他们第一次在巴尔见面时那样。
通过和父亲的灵能沟通,圣吉列斯知道了现在是什么时代。
自荷鲁斯大叛乱后经历一万年时光的帝国。
这还只是大背景介绍,当大天使得知自己死而复生,以及卢佩卡尔归来和基利曼苏醒,他不淡定了。
“荷鲁斯,他回来了?”
圣吉列斯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凯伦听到这句话时,没有从大天使的声音里听到半点惊恐或怨恨,反而是纯粹的欣喜和宽慰。
哪怕胸口还留着被战帅打穿的伤口,哪怕刚才还沉浸在复仇之魂号的绝望里。当得知那个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找回了自我,圣吉列斯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仔细想想也很正常,尽管常说战锤里最要好的朋友是费努斯和福格瑞姆,但圣吉列斯和荷鲁斯也是一对非常好的好友。
《终结与死亡》三部曲也可以说是圣吉列斯的情感戏,对曾经的兄弟荷鲁斯的堕落感到无尽的惋惜和痛心。
“对,那个克苏尼亚的白色萨摩耶回来了,而不是那个令我头疼的傻大黑狼。....嗯,当然,今天是你爹地我的幸运日,我还得到了一只巴尔的白天鹅。”
“哦,你还要感谢凯伦,是凯伦这小子把你们带回来的。”
帝皇的声音指向凯伦。
圣吉列斯侧过脸。
他看向眼前这个穿着普通上尉制服、毫无灵能波动的凡人。
大天使根本没有摆半点原体的架子,那张沾满血污却依旧完美无瑕的面庞上浮现出极其真诚的微笑。他甚至努力抬起右手,将其郑重地贴在自己的胸前残破的装甲上。
“感谢您,凯伦先生。”
天使的声音温柔而令人安心。
“我不知道该如何向您表达我的谢意...“
“谢意之后再谈。”
凯伦摆手。
“我现在就要去把门外的禁军喊进来,扶你和洛肯去修养。”
“洛肯?”
圣吉列斯微微一愣,顺着凯伦的视线看向旁边。
他这才注意到,在自己大腿外侧的血泊里,还躺着一名身着老式马克四型白色动力甲的阿斯塔特。肩甲上的影月苍狼战团徽记虽然破损,但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他的侄子。
圣吉列斯并没有和加维尔·洛肯有过太多深入的私下交流,但大天使对这名战士极其欣赏。
大天使还清楚地记得,在泰拉围城战前夕,就是这个棒小伙在萨特奈恩之墙设下绝妙的埋伏圈套,也是在那场战斗中,洛肯亲手击杀了曾经的手足兄弟小荷鲁斯艾希曼德。
圣吉列斯在私下里给过极高的评价:洛肯是一名真正优秀、拥有纯粹荣耀的影月苍狼战士。
“凯伦先生,洛肯最后也是战死的?”
大天使接受了自己死而复生的事实,同时也对自己这位侄子复活感到好奇。他曾经在灵能预言的碎片中看到洛肯倒在血泊之中,但并不清楚具体的死因。
“嗯,被艾瑞巴斯那个王八蛋背后捅刀子弄死的。”凯伦极其嫌弃地回了一句。
听到这个名字,圣吉列斯的眉头瞬间皱起,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愠怒。
“行了,你这伤患少操心。”凯伦拍了拍大腿站起身,“我先去外面跑一趟,把那帮站岗的喊进来干活。”
“劳烦您了,凯伦先生。”大天使再次点头致意。
凯伦没再啰嗦,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扇高耸的黄金巨门走去。
此时的王座大厅外。
圣堂的宽阔台阶上。
鹰卫卡利姆·瓦兰诺双手交叠,死死握着精金长戟的柄身。这名禁军头领的面罩下,五官早就因为烦躁而紧绷在一起。
距离基利曼、嫌疑犯荷鲁斯以及那名暗黑天使离开,已经过去有一阵子了。
那两位原体还有那个阿斯塔特接到了支援狮门的紧急命令,走得非常匆忙。
但那个口无遮拦的凡人居然还留在王座厅里!
瓦兰诺极度反感这种荒诞的安排。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凡人,凭什么能和人类之主独处这么久?这是对神圣泰拉的亵渎。
正当瓦兰诺琢磨着要不要无视规矩,强行推门进去查看情况时。
轰——
极其沉闷的机械咬合声在头顶炸开。
几十米高的黄金巨门从内部缓缓推开一条极其宽阔的缝隙。
王座厅内部的光晕直接倾泻在台阶上。凯伦从门缝里跨了出来。
所有的金甲禁军瞬间绷紧了神经,几十名超级战士齐刷刷转头,视线全部锁定在这个凡人身上。
“你们几个,别搁那杵着当门神了。”凯伦站在台阶最上方,朝着下方的金甲战士们招了招手,“赶紧去通知医疗人员。顺便来几个人跟我进去,里面有两个人需要立刻上担架。”
瓦兰诺往前重重迈出一步,动力靴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
“注意你的言辞,凡人!”鹰卫的声音沉得发冷,“王座厅内除了吾主,不可能再有任何人!你在戏弄吾主的近卫?”
“我说有就有。你要是不信,自己滚进去看。”
凯伦懒得跟这群死脑筋的铁疙瘩费口舌,他直接让开半个身子,用大拇指指了指敞开的大门。
“哦对,你们还得好好感谢我。我刚才给帝皇他老人家安了个讲话器。这会儿他正在里面等你们呢。”
讲话器?
瓦兰诺握着长戟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根本不相信这个凡人满嘴鬼话。但王座厅内部的安全绝对高于一切。
瓦兰诺偏过头,立刻向身侧的两名禁军示意。三人端平长戟,迈着极度戒备的步伐,跟着凯伦大步踏入那条通往王座的漫长甬道。
越往里走,瓦兰诺越觉得脊背发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且浓郁的鲜血味道,这股味道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等绝对神圣的核心地带。
当他们走出甬道,视线触及台阶底部的瞬间。
瓦兰诺的脚步硬生生钉死在原地,再也迈不出半寸。
跟在他身后的那两名禁军甚至发出了急促的倒吸冷气声,其中一人的长戟尾端当啷一声撞在护甲上。
就在那条直通黄金王座的阶梯最下方。
一大滩尚未凝固的血泊中,坐着一个体型极其庞大的人影。
他有着一头被血污染成暗红色的金色长发,背上那对标志性的纯白羽翼残破不堪。哪怕浑身是致命的伤口,哪怕整个人虚弱到了随时会断气的地步。
但那种从基因序列里透出来的完美感,那种让所有阿斯塔特甚至禁军都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绝代风华。
全银河只此一家。
巴尔之主。第九军团基因原体。大天使圣吉列斯。
“这……这绝不可能……”
瓦兰诺面罩下的嘴唇疯狂哆嗦,冷酷的禁军头领此时连声音都抖得不成句读,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什么可能不可能的!快点把他带去医疗室!”
突然,一道极其暴躁且粗粝的嗓音从高处劈了下来。瓦兰诺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向顶端的黄金王座。
“吾主……是您吗?”瓦兰诺连长戟都快拿不稳了,声音里透着不敢置信。
“废话!当然是我!你们的造物主!快点把我儿子还有洛肯抬去治疗,否则我下来用我的脚亲吻你们的屁股!然后再把康斯坦丁·瓦尔多给我叫过来!”
帝皇近乎以狂躁的口吻对禁军命令道。
然而这让台下三个玉米精热泪盈眶,过了那么久,他们终于能听到他们的帝皇开口说话了,尽管是以讲话器的方式。
“是!吾主!”
随后瓦拉诺看向身后一位禁军同伙,示意叫他从外面叫来更多人,接着再次看向王座。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待在这聆听帝皇的教诲,哪怕是这般狂躁口吻。
“可吾主,上一任禁军统帅康斯坦丁·瓦尔多大人已经离去,现在担任禁军统帅的是图拉真·瓦洛里斯,他现在正在永恒之墙那指挥战斗。”
“那等战争结束后把他给我叫过来。”
“您的意志!”
很快更多禁军涌入王座厅。
看到活生生的大天使,还有说话的帝皇,所有人全愣住了。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国教主教如果在这,估计得当场休克。
“担架放平!动作轻点!对重伤员能不能稍微温柔一点!”凯伦站在一旁充当起了现场指挥。
几名禁军战战兢兢地将昏迷的洛肯和虚弱的圣吉列斯抬上反重力担架。
大天使在被抬起时,强忍着剧痛,对着凯伦微微点头致意。
随后,圣吉列斯转过头,视线深深看向上方的王座。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那份跨越生死的父子羁绊,已经在这一刻彻底重塑。
医疗队抬着两名伤员,在一大群禁军的护卫下匆匆离去。原本拥挤的王座大厅瞬间空了下来。
凯伦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他觉得这趟泰拉之旅简直比上阵杀敌还累人。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正准备转身也跟着出去找个地方透透气。
“别急着走,凯伦。”
帝皇的声音极其突兀地从后面传来,直接钉住了凯伦的脚步。“我这里还有一件事,必须委托你去完成。”
“哈?”凯伦转过身。“还有什么事?外面打成那样你不让我去帮忙,留我在这干嘛?”
王座上安静了两秒。
讲话器里传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叹息。
“我需要你去带回我的另一位子嗣。”
凯伦挑起眉毛:“谁啊?”
“第八军团,午夜领主基因原体。”帝皇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康拉德·科兹。”
凯伦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死死盯着那具干尸,直接失声喊了出来:“你TM疯了?!让我去把那个精神病飞天老鼠带回来?!”
(其实根据黑图书馆中明确说明,刺客厅的刺客是把康老八的头颅割下来回去复命的,不过我也并不是那么愿意相信一个没投混的康老八没有回归可能,而且基因原体的逼格摆在那,所以作者就按照康老八被刺客刺杀后,到底死没死的的剧情未知作为切入点,至于老八的作用,作者的想法后面就是帮忙基利曼暗中除掉那些不听话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