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我的朋友?”
荷鲁斯大步流星跨过满地狼藉,一把托住凯伦的手臂,将他拉起来。
牧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凡人朋友,生怕他身上少个零件。
基利曼也提着燃烧的巨剑赶了过来。
两位半神的目光中满是惊愕。战场太干净了。
不仅马格努斯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那些号称不死之身的红字战士、漫天乱飞的恶魔,全都蒸发得一干二净。
这不是撤退,这是概念上的抹除。
忠诚者们胜利。
但这样的胜利令他们毛骨悚然。
灰骑士大导师沃戴斯头盔下的双眼死死盯住凯伦。在他的记忆里,上一秒这个凡人上尉明明已经被猩红之王捏爆了脑袋!
可下一秒,红魔没了,凡人好端端地坐在地上喘气。
哪怕是基因原体,也绝对做不到这种扭曲现实的把戏!
大审判官格雷法克斯的手指搭在爆弹弩的扳机上,神经紧绷到了极点。这种完全超出认知维度的诡异力量,在审判庭的教条里,往往和最深沉的异端挂钩。
“圣人。”沃戴斯压低声音,扭头看向旁边的塞勒斯汀,“您刚刚感受到亚空间的波动了吗?”
活圣人轻轻摇头。
“没有任何灵能流动的痕迹。”塞勒斯汀语气温和,但也透着深深的困惑,“非常纯粹的空白。”
“这太危险了。”沃戴斯倒吸一口凉气,握紧武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能控制的范畴。我们...“
对于任何不确定性因素,大导师唯一的想法是日后要么找个时机把凯伦处理掉,又或者把他关起来。
灰骑士大导师脑海里闪过灵族丑角剧团的那场荒诞舞台剧。那个跳进棋盘肆意修改结局的“观众”。
变数,彻头彻尾的变数。
帝国再也经不起这样的变数了。
“请不要这么做,大导师。”
塞勒斯汀温和道。
“神皇的谕令非常清晰,祂指名要见凯伦先生。”活圣人直视着灰骑士的眼睛,“我们是神皇意志的利刃,除了将他安全带到王座前,我们没有任何权力去质疑或审判他。您想违背王座的旨意吗?”
沃戴斯动作一僵,最终咬了咬牙,强行收回了视线。
此时,凯伦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凑到两位原体中间。
他压低嗓门,用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刚刚从那位手里,搞到了一点好东西。”
基利曼眉头猛地一皱。荷鲁斯的脸色瞬间变了。
凯伦背对着灰骑士的方向,摊开右手掌心。
一块散发着极其纯粹、温暖金色光芒的灵魂碎片,静静悬浮在他的掌纹上方。
没有任何混沌的腐臭,只有让人忍不住想要流泪的神圣与高洁。
原体兄弟俩的呼吸同时停滞了。
这种灵魂的气息,他们就算死上一万次也绝不可能认错!
那是他们最完美的兄弟。
大天使,圣吉列斯!
“您这胆子也太大了,凯伦先生。”基利曼倒抽了一口冷气,赶紧侧过身子挡住后方的视线,“快收起来。”
荷鲁斯一把攥住凯伦的肩膀,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后怕。
“你疯了?你居然敢和祂做交易?祂只要稍微动点手脚,你的灵魂就会彻底沦为玩物!”
牧狼神是真的急了。
他亲身经历过混沌诸神的算计,清楚那帮玩意儿有多恶毒。
“放轻松,我的狼神。我心里有数。”凯伦将碎片收回,顺手拍了拍荷鲁斯宽大的手背,“祂如果不把这碎片给我,我就当场把马格努斯彻底抹杀。祂想要棋盘保持变化,就必须保住马格努斯这颗棋子。这是一笔对等的买卖。”
凯伦很清楚。万变之主不看重输赢,只看重变化。
而自己这个跳出规则外的存在,恰恰是奸奇最不想插手的原因,因为自己能为祂带来全新的变化。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露娜暗淡的天幕上方,突然被大片阴影笼罩。
一艘艘通体涂装金黄、造型极其雍容华贵的泰拉卫戍战舰,硬生生切入近月轨道。
是大贤者考尔提前发送的位置坐标,把泰拉的留守部队给引过来了。
几艘重型穿梭机喷吐着烈焰降落在盆地边缘。
舱门开启,一队身穿耀眼金色动力甲的禁军、全副武装的帝国之拳,以及浑身散发着反灵能力场的寂静修女,迈着极其整齐的步伐走下跳板。
带头的禁军盾卫官泰·艾卓涅图斯刚一落地,视线就越过了极限战士的防线,死死锁定在基利曼身旁那个高大的珍珠白色身影上。
下一秒,所有禁军和帝国之拳齐刷刷端平了手里的卫戍长戟和爆弹枪。
枪口全部对准了荷鲁斯。
哪怕过了一万年,哪怕换了涂装没长骨刺。这张脸对于任何一个守卫泰拉的战士来说,都是终极梦魇。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极限战士们也纷纷举起武器,双方竟然在满地灰烬的战场上拔枪相对。
“放下武器!”
基利曼大步踏出,直接挡在荷鲁斯身前。
“我以帝皇忠贞之子的身份,以人类帝国摄政的名义担保!卢佩卡尔并非叛徒!他是回来赎罪的!”
极限之主的声音如同雷霆般扫过全场。
盾卫官泰·艾卓涅图斯没有后退半步,握着长戟的手稳如泰山。
“原体殿下。我们尊重您的回归。但我们的职责是保卫王座。”泰·艾卓涅图斯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我们无法确认大逆之首的真实阵营。如果您非要将他带入神圣泰拉……”
盾卫官一字一顿:“请给这位嫌疑人,戴上重型静滞枷锁。这是底线。”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让一位回归的基因原体,像个死囚一样戴着枷锁踏上家门!
大家都以为牧狼神会当场发作。放在大远征时期,谁敢对首归之子提出这种要求,荷鲁斯绝对会一巴掌把这禁军的脑袋拍进胸腔里。
但荷鲁斯没有动怒。
他按住基利曼的肩膀,将兄弟轻轻拨到一旁。
“好。”
荷鲁斯极其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他主动伸出那双足以撕裂坦克的双手,平举在盾卫官面前。
这倒是让泰·艾卓涅图斯愣了一下。
荷鲁斯的眼底没有屈辱,只有看透一切的释然。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凯伦,为了朋友不被这帮死板的禁军找麻烦,为了能顺利见到父亲,区区一副枷锁算什么。
伴随着刺耳的机械锁扣声,沉重的静滞枷锁牢牢扣死在荷鲁斯的双腕上。
凯伦和库伦默默跟在牧狼神身侧,一起登上了前往王座世界的运输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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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泰拉。
人类的母星此时正在熊熊燃烧。
大裂隙的余波彻底撕碎了现实帷幕,八名恐虐大魔率领着八十八支饮血狂化的魔军,正在疯狂冲击皇宫的狮门防线。
哪怕外围打得尸山血海,永恒之墙内部的空港依然维持着某种极其割裂的体面。
专门为原体回归腾出的停机坪上,挤满了穿着华贵丝绸的高领主、大贵族和国教主教。唱诗班在用足以刺破耳膜的高音歌颂神皇,成群的伺服头骨和记述者拿着羊皮纸,准备记录这伟大的历史时刻。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穿梭机舱门缓缓落下。
当罗伯特·基利曼那雄伟的身躯出现在跳板上时,整个停机坪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欢呼声。无数人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但欢呼声很快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们看到了跟在基利曼身后的那个巨汉。
哪怕戴着沉重的枷锁,哪怕没有带头盔。那张属于荷鲁斯·卢佩卡尔的脸庞,依然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权贵的视网膜上。
高领主们脸上的肥肉疯狂抽搐,主教们手里的念珠掉了一地。
怎么还有一个原体!?
而且这个原体的面容怎么那么陌生呢?还带着枷锁?
不等人们有所反应,禁军和帝国之拳战士们便粗暴的将这些人推开,将基利曼和带着枷锁的荷鲁斯带入皇宫中。
似乎只要荷鲁斯露面那么一秒钟,都在这些战士眼中都是对泰拉皇宫的亵渎之举!
穿越错综复杂的长廊和宏伟的拱门。
基利曼和荷鲁斯走在队伍中间。一万年了,哪怕建筑细节有所修缮,但皇宫的整体布局依然刻在他们的骨髓里。
越往里走,气氛越是压抑。
队伍穿过了一条极其宽阔的纪念大厅。大厅两侧,伫立着九尊高耸入云的雕像。
那是九位忠诚原体的纪念碑。
基利曼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雕像,面部肌肉微微绷紧,立刻撇开了视线。
而戴着枷锁的荷鲁斯,则放慢了脚步,默默注视着这些石头雕刻的兄弟。他看到了多恩,看到了察合台,也看到了圣吉列斯...
一言不发。
这沉默的姿态,落在了旁边负责押送的一名年轻禁军眼里。
这名金甲崭新锃亮的年轻禁军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夹枪带棒:
“看什么看。你和你的叛变兄弟,永远不可能立在这里。你这大逆之首只配跪在烂泥里向王座忏悔。”
荷鲁斯依旧没有反驳,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迈开步子往前走。
但他忍得了,有人忍不了。
始终在荷鲁斯身旁的凯伦直接毫不客气回敬道。
“由人类之主亲手打造的超级战士,实际万年来并没有很好保护他的遗产,这些花瓶作用只是为了好看。”
“依我看就是一群废物罢了!光站着茅坑不拉屎!浪费资源!连泰伦虫族都知道不会造无用的花瓶!”
如果这禁军不开口,凯伦也懒得鸟他的态度。
但他开口,凯伦可就忍不了。
这帮黄金玉米有着天才的指挥和统帅,还有行政管理能力,却万年来只缩在皇宫中,保护王座上的帝皇。
而帝皇和掌印者一手缔造出来的帝国变成什么鸟样他们压根不关心!
当然凯伦知道自己这些话很片面,实际上禁军的确在原体消失后一直有活动,且不为人所知,因此才造成禁军不出皇宫假象的事实。
但如今牧狼神是他的好友,而这就是他反唇相讥的理由!
这突如其来的喝骂,让整个队伍瞬间停滞。
年轻禁军愣了一下,头盔目镜爆发出危险的红光:“凡人,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神圣泰拉!”
(其实禁军并非不干事,相反他们干事大多很隐蔽,帮忙处理了帝国暗中潜在威胁的敌人,当然GW笔下的禁军也一直很抽象,如有问题,请在此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