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战锤:哪怕是鲁斯,怎么是荷鲁斯 > 第四章 你说要是当时珞珈忍一忍呢
    清晨这个词,在巢都底层其实没什么意义。

    这鬼地方不分白天黑夜,循环照明系统三十年前就坏了一大半,剩下还亮着的那几盏工业灯管,散发着屎黄色的光,二十四小时不停闪烁。

    凯伦是被自己饿醒的。

    他翻了个身,后腰磕在涡轮机的底座上,龇牙咧嘴骂了一句,然后看见荷鲁斯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坐在那儿。

    “你一宿没睡?”

    “原体不需要太多睡眠。”

    荷鲁斯的声音比昨天好了一些,至少不像拿砂纸磨嗓子了。

    凯伦从包里掏出两块压缩干粮,掰了一块递过去。

    牧狼神接过来,用两根手指捏着那块灰褐色的砖头,左看右看,表情跟在研究某种全新的异形生物标本一模一样。

    他咬了一口。

    咀嚼肌运动了整整三秒。然后整张脸皱到了一块去。

    “大远征时期军团的野战口粮都比这东西强十倍。”荷鲁斯艰难咽下那口渣子,“这到底是给凡人吃的,还是用来修补舱壁的?”

    “尊贵的战帅大人,习惯就好。”凯伦翻了个白眼。

    荷鲁斯沉默两秒,皱着眉把整块干粮塞进嘴里硬嚼,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才吞下去。

    “我曾在母星科索尼亚吃过更难吃的东西。”

    凯伦歪着头想了想:“那跟罗格·多恩比呢?”

    荷鲁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还是这块干粮友好一些。”

    ——帝国之拳的基因原体罗格·多恩,出了名的刻板无趣,荷鲁斯想道,自己那时挺讨厌他的,好像是庄森刚被找回后和多恩起了冲突?自己和福格瑞姆当时也在场,被那顽石的话气得不轻。

    凯伦一边啃干粮一边打量荷鲁斯的状态。胸口的伤疤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暗紫色毒纹退了大半,但没消干净。修复液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了,不过离痊愈还差得远。

    “今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凯伦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

    “哪里?”

    “中层。帝国国教的圣堂。”

    荷鲁斯端详他的脸色,没问为什么。

    “你得亲眼看看。”凯伦说,“这个时代,这个宗教盛行,理性和科学已灭的时代”

    为了行动方便,荷鲁斯脱下了终结者甲。

    没有动力甲的原体依旧是个3米5的巨人,肌肉结构跟凡人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凯伦把昨天那件隐匿披风扔给他,纳米纤维自动延展裹住整个身躯。

    “走吧。”

    两人沿着锈迹斑斑的货运升降梯往上爬。升降梯的机械结构早就报废了,只剩一副铁骨架,凯伦手脚并用地攀爬,荷鲁斯三步并两步跟在后面,偶尔伸手在凯伦快滑下去的时候拽他一把。

    途中经过一片铁丝网围起来的劳工区。

    数百个面黄肌瘦的工人蹲在流水线前组装弹药。

    没人说话。机械臂的节拍器每三秒响一下,手跟不上节奏的人会被监工抽一鞭子。有个年轻女工的手指被冲压机夹断了两根,她咬着嘴唇没出声,旁边的人把她拖开,另一个人补上她的位置。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流水线没有停。

    荷鲁斯停下脚步。

    凯伦回头看了他一眼。兜帽遮住了牧狼神大半张脸,但凯伦能看见他下颌骨的肌肉绷得死紧。

    “这还算好的,至少他们还活着。有些星球的劳工连名字都没有,编号用完就直接回收,唔,包括他们的尸体。”

    荷鲁斯没说话。

    他重新迈开脚步的时候,脚底把铁梯的横梁踩出了一个弯曲的凹痕。

    ——

    中层区域的空气质量比底层好了一个量级,至少闻不到腐烂尸体的味道了。

    取而代之的是熏香、机油和汗臭混合的古怪气味。

    帝国国教圣堂矗立在中层主干道的尽头。

    哥特式的穹顶高得离谱,黑色的石柱向上延伸,消失在烛火照不到的黑暗里。数百根蜡烛的火焰摇摇晃晃,把三十米高的金色帝皇雕像映得忽明忽暗。

    雕像被塑造成手持烈焰圣剑的神明形象。

    黄金铸造的面庞庄严、冷峻、高高在上。

    数千名信徒跪伏在地。

    “帝皇是人类唯一的神!信仰即是盔甲!怀疑即是叛逆!”

    齐声诵念的教义在穹顶下形成低沉的共鸣。

    牧师站在高台上挥舞镶嵌骷髅的权杖,声嘶力竭,口水横飞。

    荷鲁斯和凯伦站在圣堂外的廊柱阴影里。

    他没有进去。

    只是远远地看着。

    看着那座三十米高的金色雕像。

    看着那些跪在地上把额头磕出血的信徒。

    看着牧师用那种歇斯底里的腔调嚎叫着“帝皇保佑”。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的旧伤开始抽痛。

    “父亲讨厌被当作神。”

    声音压得极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帝国真理》,他亲手写的。亲手推行的。大远征打下每一颗星球,第一件事就是推翻当地的宗教。他曾当着我面说——'我不是神,我永远不会是神。人类的未来靠理性和科学,不是跪拜。'”

    “结果一万年后,整个帝国把他供成了最大的神。”

    凯伦靠在柱子上,双手抱在胸前。

    “讽刺吧?更地狱笑话的是,国教的教义还是你兄弟珞珈写的《圣言录》改编的。大怀言者因为完美之城那件事,直接叛乱了。我要是他,我忍忍完美之城那件事,说不定现在就是国教教皇了,这波格局没打开啊。”

    提到大怀言者,凯伦想起一个好笑的事。

    在叛乱时期,珞珈搞老十三的五百世界时来到一个世界,发现上面有宗教信徒,而这帮信徒信的还是他之前写的《圣言录》。

    最后双方辩论,珞珈甚至没辩论过当地人,最后破防命令军团杀死星球上所有人。

    珞珈应该多学学司马懿,忍耐,就是想得开,挺得住啊!说不定之后教皇就是你呢?

    “但你得知道,国教不全是坏事。在这个到处是混沌邪神和异形的时代,信仰是普通人唯一的精神支柱。没有国教,底层的人连活下去的理由都找不到,各地起义能让帝国原地爆炸。”

    荷鲁斯的太阳穴跳动了好几下。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强压怒火。

    就在这时地面裂了。

    完全没有预兆。

    圣堂正中央的石板地面猛地向上拱起,然后像蛋壳一样碎开。

    数十只畸形的生物从裂缝中涌出。人形的骨架,但四肢多出了好几个关节,头颅畸变成甲壳虫般的外骨骼构造,每一只都拖着一条满是倒刺的尾巴。

    基因窃取者。

    信徒的尖叫声瞬间淹没了诵经声。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溃散。高台上的牧师刚喊出半句“帝皇保——”,一只窃取者的利爪从他的左肩劈到右胯,整个人被撕成两半,血泼在金色帝皇雕像的脚底下。

    领头的那只不一样。

    纯种窃取者族长。体型比普通窃取者大出两倍有余,四条利爪,每一条都有成年男人的前臂那么长。

    它从地底钻出来的一刹那,张开满是獠牙的嘴,释放出一道精神尖啸。

    灵能冲击波以它为中心向外扩散。

    凯伦的脑袋里嗡地炸开,鼻血当场就流了下来。

    他踉跄后退两步,扶住廊柱才没摔倒。

    荷鲁斯只是偏了一下头。

    原体级别的精神壁垒,区区窃取者撬不动。

    “在这儿等着。”

    他扯掉隐匿披风。

    一步踏出。

    圣堂入口处的石板地面直接被踩碎了。一个三米五的光头巨人从阴影中现身,裸露的上半身布满战伤,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陨铁浇铸的。

    纯种族长见状有些吃惊,但还是扑过来。

    四爪齐出,爪尖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换成任何一个凡人士兵,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荷鲁斯侧身。

    从容得过分。

    右拳捣出。

    拳头正中族长的甲壳胸膛,整个躯干从击中点开始向外膨胀,然后炸开。

    甲壳碎片、内脏和酸性体液呈放射状喷了半面墙。

    一拳。

    就一拳。

    紧接着另外七只窃取者猛扑牧狼神,试图将他撕碎。

    别逗你狼神笑了。

    又是眨眼间,这七只窃取者被荷鲁斯手撕成两半,跟撕废纸一样轻松。

    剩余的窃取者发出恐惧的嘶鸣,掉头就想往地缝里钻。

    凯伦抹了一把鼻血,从系统里紧急兑换了一把热熔手枪——两千积分,肉疼。

    他朝逃窜的窃取者连扣扳机。热熔射线命中目标后瞬间融化血肉,三只窃取者被打成冒烟的焦炭,栽倒在碎石堆里。

    “不愧是原体……”凯伦拎着还在散热的枪管,“连甲都没穿就这么猛。”

    “以后稳了!有战帅罩着,现实宇宙中的敌人还怕个锤子!”

    圣堂安静下来。

    蜡烛灭了大半,帝皇雕像的右臂在混战中断裂坠落,砸碎了前排的祈祷席。

    酸性体液腐蚀出的坑洞冒着难闻的青烟。到处是碎石、断肢和窃取者的绿色血浆。

    幸存的信徒从废墟后面探出头。

    一个满脸血污的小女孩踉踉跄跄地走过来。

    她可能只有五六岁,衣服破烂得挂不住身体,但两只眼睛很大很亮。她仰着头,望着荷鲁斯。

    “你是……帝皇派来的天使吗?”

    荷鲁斯低头看着她。

    牧狼神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的声音卡了一下。

    然后他单膝跪下来。

    一个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不是天使。”

    他的嗓音很轻。

    “只是一个……欠了很多债的人。”

    小女孩歪着头,没太听懂。但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碰了碰荷鲁斯的手背。

    牧狼神没有缩回去。

    凯伦站在几步之外,鼻子发酸。

    不是因为被灵能震的后遗症。

    系统对荷鲁斯的标注是“濒死/未堕落状态”。

    戴文星祭坛的灵魂节点。混沌四神腐化之前的那个时间切片。

    这是真正的卢佩卡尔。

    温润而有锋芒,骄傲而不狂妄。

    除了基里曼这个理想主义者,凯伦想不出还有谁能有他这般,或许察合台·可汗可以。

    这样的人值得第二次机会。

    凯伦收起手枪,走过去拍了拍荷鲁斯的肩膀,准确地说是拍了拍他的后腰,因为够不着肩膀。

    “走吧。这地方待不久了。”

    荷鲁斯站起身。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断了一条胳膊的帝皇雕像,转身跟凯伦往圣堂外走。

    刚走出十几步。

    凯伦的脚步突然停了。

    他的视线落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上。一条从未出现过的红色警告正在疯狂闪烁——

    【检测到高强度灵能信号正在扫描本区域!】

    【信号特征匹配:帝国审判庭·异形审判庭·灵能追踪协议!】

    【预计锁定时间:十分钟。】

    凯伦的脸一下子白了。

    荷鲁斯注意到了。

    “怎么了?”

    凯伦咽了口唾沫,把枪别回腰间。

    “那头纯种族长不是平白无故出现在这的。有人在追杀它,咱们替人家把猎物干掉了。”

    他抬头看着荷鲁斯,眼底的紧迫藏不住。

    “完了,审判庭查水表的要来了。还有十分钟。咱们得赶快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