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 > 第676章 名动京城!
    陆明渊一袭绯红色的常服,缓步走到前院。

    他的目光平静如深渊,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贺礼。

    有东海的红珊瑚,有辽东的千年老参,有江南的绝版孤本。

    “记下。”陆明渊对着身旁的裴文忠淡淡吩咐。

    “谁送了什么,送了多少,一笔一划都记在册子上,然后如数收下。”

    裴文忠如今已是镇海司在京城的联络主官,深得陆明渊信任。他闻言微微一怔,迟疑地开口。

    “大人,这礼单若是传出去,恐怕清流那边又要借题发挥了。”

    “他们若是不发挥,那才叫无趣。”陆明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收下。在这京城里,做个滴水不漏的圣人,死得最快。我收了他们的礼,他们晚上睡觉才能踏实。”

    裴文忠深吸了一口气,躬身领命。

    “下官明白。”

    花厅内,茶香袅袅,带着几分江南龙井特有的清冽。

    脾气火爆的户部尚书高拱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兵部尚书张居正,冷哼了一声。

    “太岳,你说这陆家的祖坟,是不是埋在了龙脉上?”

    “老大是个妖孽也就罢了,这老二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听说进考场还带着烤鸭,竟然也能连中三元。”

    “这让天下那些寒窗苦读、头悬梁锥刺股的士子,情何以堪?”

    张居正放下茶杯,那张稳重老成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说道。

    “肃卿兄,天赋这种东西,本就是不讲理的。陆明泽自幼过目不忘,这是老天爷赏饭吃。不过……”

    张居正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那棵在秋风中摇曳的枯柳,声音压低了几分。

    “陆家兄弟如此耀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陆明渊手握吏部大权,又掌管镇海司的钱粮,如今他弟弟又展现出如此恐怖的科举天赋。陛下那边,不知会作何感想?”

    高拱沉默了。

    嘉靖帝的心思,就像是西苑万寿宫里那终年不散的丹炉青烟,谁也看不透。

    陆家如今的权势,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换做任何一个帝王,恐怕都会生出忌惮之心。

    就在此时,陆府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而悠长的通报声。

    “圣旨到——”

    喧闹的陆府瞬间安静下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所有的官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色肃然地整理衣冠。

    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身大红蟒袍、满头银丝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面带春风地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四名身材魁梧的锦衣卫力士,小心翼翼地抬着一面被红绸覆盖的巨大牌匾。

    陆明渊理了理衣袖,走到院中,撩起衣摆,从容跪下。

    满院的朝廷大员,无论品级多高,此刻也都纷纷跪伏于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吕芳看着跪在最前方的陆明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与敬畏。

    他展开圣旨,那略带阴柔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陆府上空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尚书陆明渊之弟陆明泽,聪慧颖悟,学业精进,连捷三试,名列案首,实乃国之俊杰。”

    “陆门家风醇厚,教子有方,朕心甚慰。特赐御匾一面,以彰其荣。钦此!”

    “臣,陆明渊,代弟叩谢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明渊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受宠若惊,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吕芳笑眯眯地走上前,亲手将陆明渊扶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对着那四名锦衣卫力士挥了挥手。

    “揭绸!”

    红绸如瀑布般滑落,露出了那面由上等金丝楠木打造的牌匾。

    牌匾上,四个龙飞凤舞、铁画银钩的烫金大字,在秋日的阳光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陆氏双甲”。

    这四个字,是嘉靖帝亲笔所书。

    一时间,整个陆府的院子里,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些原本以为陛下会敲打陆家的官员们纷纷傻眼,面面相觑。

    高拱和张居正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陆氏双甲”……这不仅仅是对陆明泽的夸赞,更是对整个陆家的最高背书!

    众人原以为嘉靖帝会对陆家的势大产生猜忌。

    谁曾想,陛下竟然用这四个字,明明白白地告诉全天下的官员:陆家,是朕看重的人。

    制衡?猜忌?

    在绝对的利益和用人手腕面前,嘉靖帝展现出了他那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

    他不需要打压陆明渊,他要用这无上的恩宠,将陆家彻底绑定在大乾的战车上。

    “陆大人,恭喜了。”

    吕芳那张老脸上挤满了和善的笑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拉家常。

    “万岁爷说了,这牌匾就挂在府门上,让过往的士子们都沾沾陆家的文气。”

    “劳烦吕公公走这一趟,请入内喝杯薄酒。”陆明渊双手接过圣旨,微微拱手。

    “酒就不喝了,万岁爷那边还等着老奴回去伺候呢。”

    吕芳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明渊一眼,压低了声音。

    “陆大人,万岁爷对陆家,可是寄予厚望啊。这副担子,您可得挑稳了。”

    “臣,定肝脑涂地,不负圣恩。”

    吕芳走后,陆府的酒宴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心中有些酸溜溜的官员们,此刻彻底放下了所有的矜持。

    他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陆明渊,各种阿谀奉承之词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们恭敬地行礼,举杯祝酒,恨不得将陆明渊夸成大乾开国以来第一圣人。

    连中三元算什么?真正可怕的,是那面“陆氏双甲”的牌匾,是嘉靖帝那毫不掩饰的偏爱。

    足足喧闹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场震动京城的酒宴才终于散去。

    喧嚣褪去后的陆府,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秋风吹过庭院里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这座宅院在沉重地喘息。

    后院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陆明渊坐在紫檀木的书案后,手中端着一杯李温婉亲手熬制的醒酒汤,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深秋的寒意和酒宴的疲惫。

    书案对面,刚刚在酒宴上露了一面就跑得没影的陆明泽,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他手里捧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吃得满嘴是渣,两条短腿还在半空中晃荡着。

    “哥,这京城的桂花糕,比起咱们江陵县双魁楼的,还是差了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