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辽东苍茫的原野。
三万铁骑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狼群，马蹄裹着厚布，兵器用皮套封住，连战马的嘴都被衔枚勒住。
整支队伍在寂静中前行，只有铠甲轻微的摩擦声和将士们压抑的呼吸声。
陆明渊策马行进在队伍最前方，玄色铠甲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按照审讯得到的消息，左贤王完颜宗翰的王帐驻扎在辽河以东三百里处，那里水草丰美，是女真人冬季放牧的传统营地。
三百里的距离，若是白天行军，至少需要三天。
但夜袭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陆明渊下令全军一人双马，昼夜兼程，务必在天亮之前抵达目标。
“将军。”李云龙策马靠过来，压低声音.
“前方斥候回报，二十里外发现女真人的游骑，已经全部解决了。”
陆明渊点头，面无表情:“传令下去，加快速度。一个时辰后，必须抵达辽河。”
“是！”
队伍的行进速度骤然加快。
三万铁骑在夜色中奔腾，如同一条无声的黑色洪流，穿过荒野，跨过冰封的河流，直扑女真人的腹地。
天色最黑暗的时刻，黎明前的那一个时辰，队伍终于抵达了辽河东岸。
陆明渊勒住缰绳，举目远眺。
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那是女真人的营帐。
左贤王的部落散落在一片方圆数十里的河谷地带，大大小小的营帐如同繁星般密布。
最中央的位置，有一座格外巨大的帐篷，帐顶飘扬着一面狼头大纛，那便是左贤王的王帐。
“将军。”斥候营统领李云虎从夜色中钻出来，浑身还带着寒气。
“已经摸清了，左贤王的部落大约有三万多帐，能战之兵约有两万余人，但大部分都在睡觉。王帐周围有一千亲卫，是精锐中的精锐。”
陆明渊微微眯起眼睛。
三万帐，意味着至少十几万人口。
女真人与大乾不同，他们是游牧民族，全民皆兵。男子从小骑马射箭，平日里放牧，战时就是战士。
两万能战之兵，若是正面交锋，三万对两万，胜负难料。
但现在是偷袭。
“传令下去。”陆明渊的声音冷冽如冰。
“左翼由裴勇率领，从西面杀入；右翼由赵铁牛率领，从东面杀入；中路由我亲自率领，直扑王帐。”
“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狠。遇到抵抗者，格杀勿论。不抵抗者，绑了再说。王帐里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能放跑！”
“是！”
三路将领领命而去。
陆明渊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在夜色中闪过一道寒光。
“杀！”
三万铁骑同时发动，如同三柄尖刀，从三个方向刺入了女真人的营地。
最先遭殃的是外围的哨兵。
女真人虽然安排了游骑巡逻，但在三万精锐的突袭面前，那些零星的哨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被斩杀殆尽。
紧接着，铁骑冲进了营地。
“轰——”
马蹄声如同雷鸣，打破了夜色的寂静。
还在睡梦中的女真人被惊醒，冲出营帐，看到的却是漫天箭雨和雪亮的刀锋。
“敌袭！敌袭——”
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但一切都太迟了。
陆明渊的战术很简单:以快打快，以强凌弱。
三万精锐分成数十个小队，每个小队负责一片区域。
他们不恋战，不纠缠，遇到成建制的抵抗就先用箭雨覆盖，然后骑兵冲阵，刀砍马踏，瞬间便将女真人冲得七零八落。
火光冲天，杀声震耳。
女真人的营地在大乾铁骑的践踏下，如同沙堡遇上了潮水，迅速崩溃。
那些平日里骁勇善战的女真勇士，在睡梦中被惊醒，连铠甲都来不及穿，武器都来不及拿，便被斩杀在营帐之中。
惨叫声、哭喊声、马嘶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陆明渊没有理会外围的厮杀，他带着三千精锐骑兵，直扑中央的王帐。
王帐周围的一千亲卫反应最快，当他们发现敌袭时，立刻在帐前排成了防御阵型。
这些人都是左贤王精挑细选的勇士，各个身经百战，即便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也没有退缩。
但他们遇到的是陆明渊。
“放箭！”
随着陆明渊一声令下，三千弓弩手同时松开弓弦。
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便将前排的盾牌手射成了刺猬。
三轮齐射之后，王帐亲卫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
“冲！”
陆明渊一马当先，率先冲入了敌阵。
长刀挥舞，刀光如雪。
挡在他面前的每一个女真勇士，都在一个照面间便被斩于马下。
陆明渊的刀法凌厉而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招式，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三百李氏子弟兵紧随其后，如同猛虎下山，将残余的王帐亲卫彻底碾碎。
不到一刻钟，王帐便被攻破。
陆明渊策马冲入帐中，看到的却是一群惊恐万状的女真贵族——女人、孩子、老人，唯独没有左贤王完颜宗翰的身影。
“将军！”李云虎快步上前，脸色铁青。
“搜遍了整个王帐，没有发现左贤王！据俘虏交代，左贤王昨天傍晚带着一百亲卫，去了附近的九曲部落，说是要商议联姻之事！”
陆明渊的眼神骤然阴沉。
逃了？
他费尽心机，冒着巨大的风险夜袭，就是要擒贼先擒王。
如果让完颜宗翰跑了，这场突袭的效果至少要打一半折扣。
“问清楚了吗？九曲部落的位置？”
“问清楚了，在王帐西北方向约四十里处。”李云虎顿了顿，“要不要追？”
陆明渊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运转。
四十里，以骑兵的速度，半个时辰就能赶到。
但如果左贤王提前得到了消息，再次逃跑，那追起来就麻烦了。
必须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他截住。
“传令！”陆明渊沉声道，。
让裴勇和赵铁牛负责清缴营地，抓捕所有王庭成员，一个都不许放跑。另外，立刻集结三百李氏子弟兵，随我追杀左贤王！”
“是！”
片刻之后，三百李氏子弟兵集结完毕。
陆明渊翻身上马，看了一眼那些被捆绑起来的女真贵族，冷冷道:“看好他们，这些都是筹码。”
说完，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冲入了夜色之中。
三百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